“又找不到小黄了么?”白止盯着这孤身一人的娃娃,“还是找不到父母了?”
“都不是。”迎春摇头,她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白止,小声道:“这个送给你,迎神日快乐。”
这次的糖葫芦完好无缺,个个饱满,白止无奈笑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送礼就是送福气,我把我的福气分给你一点,你就不会这么倒霉,被他们误会了......”迎春说着,开始像个大人一般教训她:“你一定是之前给白衣仙上香的时候心不不够诚,所以惹恼了神明,把你的福气都收走了,不过没关系,阿娘说,神明能看出所有人的真心,只要你诚心悔改,他就会把福气还给你。”
白止哭笑不得,“那你把福气分给我,你会不会倒霉啊?”
迎春仰着头,自信满满道:“才不会!阿娘说我是这里最聪明最有福气的孩子,分给你一点不算什么......呀,阿娘来了,我要走了,给你!”
恰在此时,远处响起母亲的呼唤声,迎春朝着白止背后挥舞着手,热切大喊:“阿娘——”
白止正要接过她手中的糖葫芦,谁知迎春提前松了手,糖葫芦落在地上,顿时沾满灰尘,仿佛某种即将降临的预感。
面前的呼唤在瞬间变为凄厉的尖叫,白止下意识握剑出鞘,但白帝毫无反应。
她错愕抬头,只见迎春眼瞳中的亮光如熄灭般的烛火,喃喃道:“阿娘......阿娘......”
野兽愤怒的咆哮声如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炸响在人堆之中,紧接着是血肉骨骼被硬生生碾碎的异响,一滩人形的血肉糊在地面上,尖叫声犹如汹涌海浪,此起彼伏,人潮如游鱼一般四下奔逃,惊恐的眼瞳中倒映出那几乎顶天立地的巨大怪物。
“是,是她的那只黑狗,黑狗就是那夜的怪物!”有人指着那浑身漆黑,比例怪异的怪物惊叫:“她和妖怪是一伙的,他们是一伙的!!”
“快跑啊——妖怪来了快跑啊啊!!”
接下来的场景更如噩梦一般,人推人,人挤人,所有人都想在这狭窄拥挤的街道之中寻出一条生路,远远望去,这纵横交错的通道犹如凝固的泥浆般被冻结了,所有人越想逃却越难逃。
商阙被横冲直撞的人流裹挟着带往另一个方向,他怒喝着想要使慌张的人群冷静下来,声音犹如落入海面的石子,掀不起丝毫波澜。刚要使用灵力,却觉得识海内空空如也——
灵力消失了。
不对,不对!不是消失,而是被压制!
是天帝的封神印!
妖兽在杀死迎春母亲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四下逃散的人群,它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无视这群惊恐逃窜的蝼蚁,像是只等待主人下一个命令的宠物,鲜血在它脚下流淌,又被无数个脚印混成污泥,忽然,一个渺小的人形逆着人流而上,一把锄头砍向妖兽的前足,愤怒的嘶吼声犹如燃烧的烈火:“你这该死的畜生!我杀了你这该死的畜生!”
妖兽吃痛,仰天怒吼,这声音震得众人脑子嗡嗡响,一下子都捂着头呆立在原地,就在他们以为妖兽要发怒时,这数十米的怪物忽而重新化作原先的黑狗大小,仿佛从梦境中醒来一般,它乌黑的眼珠一转,鼻尖嗅了嗅,正要窜进人群,往一个方向而去,下一秒,锄头再度落下,重重敲击在它后脑之上——
这闷响惊的所有人的心都重重跳了一下,这一声打破了先前的慌乱,人们终于从极致的惊恐中反应过来,在男人狂怒的声音中,黑狗被锄头砸成了烂泥,两团血肉混合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但那遍地的鲜血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们,危险还没有解除......
他们齐齐转过头,无数视线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仇恨、嫌弃、愤怒、不解、畏惧......还有,杀意。
他按上了胸口,胸膛内的心脏剧烈跳动,这场梦境为谁而设已经一目了然,自己和其他人都是服务于这场伏杀的表演者,为了让这里更像更真,只要她死在这里,现实的躯体也会死去.....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废这么大的功夫?
“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他们只会追我,不会找你的麻烦......”白止说话的样子莫名浮现在他脑海,那时候她指向的,恰好是个“生”字。
先死......后生,她早已知道这里是局,她让他先走!
“师父,你过不去的!”朱小姐忽然拦在他身前,语气急切担忧:“他们不会放过师姐,趁现在他们还没有牵连到你,我们快走吧!”
商阙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别演了!”
“......你在说什么啊?”朱小姐面色有一瞬僵硬,但还是关切朝他伸出手,周遭一切都模糊起来,那嗓音忽然变得空灵虚幻,令人听之欲醉——
“跟我走吧......”
“跟我走吧......”
“跟我走吧......”
“离魅,你这样子真够恶心!”
在那只手即将触上肩头,他毫不迟疑,反手将那只木簪捅进脖子,血花如箭矢射出,剧痛袭来,意识瞬间沉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