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轻柔的春风,雄浑的灵力化作温凉的春水流淌过四肢百骸,滋润着雪羽体内的灵脉,净化那些污秽之气。白止闭着眼,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神髓压制,她通身魔气暴涨,睁眼之时,瞳光隐隐透出一丝血红的戾气。
“苏芳,”白止盯着他身后越烧越烈的火焰喝道:“我发现你还挺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躲在暗处偷看,滚出来!”
燃烧的火焰忽而凝结出曼妙身形,南君苏芳踏火而来,炽热的风浪卷动她飘散的长发,火光在她周身跳动,朝四面八方蔓延,将白止团团围住。这灼热的火浪与天空陡然亮起的金色纹路应和,将她完全困住,白止冷道:“我就说我在这里怎么法力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原来是神霄府的封神印。堂堂天界四君也和魔族勾结?”
“是神是魔倒无所谓,只要能为我所用。我本来想再等一等,等你彻底沉溺在这个梦境中,完全失去法力再动手,可惜再拖下去惊动你那师姐,有点麻烦。不过你献祭神髓净化这个梦境的怨气,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这下正好,我也省事了——”
苏芳捂唇而笑:“白止啊白止,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以前是根木头,如今却成了情种,凡人果然都是下贱的东西,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白止沉默地握紧白帝剑站起身,盯着她,忽而冷笑道:“苏芳啊苏芳,我发现你怎么老了一点?不会是这段时间,想我想的睡不着吧?”
“都说人在死之前会心性大变,如今看你,果然如此,要不你磕头求我?我留你一命,让你见你那好师姐最后一眼?”苏芳笑容阴森,召出了炽焰烈阳鞭,纤细十指绕在这极韧极柔的鞭身之上,妩媚风情之下,却是能吞噬神魂的杀机。
“见你比见她有意思,”白止一摊手:“青术那老头正事不干,排了个‘风花雪月’的名次,而你这朵娇花在她那朵雪花之下,可我倒觉得,你比她好多了——”
苏芳一闪身,鞭身撞上白帝寒气,那股寒冽迅猛的力道震得手臂一麻,瞳孔一缩,锋利的剑锋已经探入了苏芳的怀中,白止那张被血染得狠厉狰狞的脸已经贴近,她声音沉沉,有若鬼魅夜语:“是不是惊讶我怎么还能拔出白帝剑?苏芳,你就是上战场的经验太少,面对敌人,永远别觉得自己的布局万无一失——”
头顶破碎的夜幕陡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形如泰山压顶,白止长剑一挥,金光在凶悍刚猛的剑气下粉碎,她大笑道:“天帝这封神印要是有用,他早在太初殿就用了,如今对我这个魔头,更是没用!”
心之所念,乃为剑意,剑意所聚,乃生剑境,剑境之中,吾自为主!
空气中忽然卷起猛烈寒风,苏芳立时感受到钻入骨髓,恨不得吸走所有她所有热量的寒气,立刻召出朱雀神火护体,狂风吹动她的鬓发,风雪飘摇之间,梦境彻底粉碎,眸中倒映出那个立于高山之巅的身影,一如在太初殿上对天帝拔出那剑——
“万里,霜天。”
犹如雪山崩塌,风雪过境之处,万物摧折,天地寂灭。
“别挤了别挤了别挤了——”阿福挥舞着手臂猛地惊醒,她疯狂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确定无恙后才松口气,但刚松一口气,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她被困在一个漆黑狭窄的空间,就和棺材一样。又敲又推又喊,好半天才推开上方的重木板。
她喃喃道:“还真是棺材。”
右边还摆放着一具同样的棺材,阿福大着胆推开,瞧见里面躺的是师父时眼泪落下,她又哭又笑地拍打着聂老头,待聂老头幽幽转醒,师徒俩抱着彼此又骂又哭,聂老头抽了抽鼻子,左右一看,这间空室只有他们两具棺材,便道:“这什么鬼地方,我们俩怎么在这里?”
“这地方,好像之前我到过的地方。”阿福不顾聂老头的阻拦,摘下石壁上的油灯,熟门熟路地摘下发簪打开门,外面是向左右延伸的漆黑甬道,她骂道:“怎么又来这鬼地方了!”
这正是蛇妖关住她的地下城。
两人蹑手蹑脚地在通道里穿行,忽然,左边传来嘶哑的嗓音:“是谁?”
“啊呦妈呀有鬼有鬼!”阿福被聂老头的惊叫吓了一跳,她压了压狂跳的心脏,颤抖着道:“你,你是谁啊?”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栅栏之后,响起男子声音,这人似乎被铁链困住,说话时,有金属拖地之声,“你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么?”
阿福一听,举起烛火靠近,微弱烛光照耀之下,映出一张如水般温润的眼眸,这人温雅秀丽,气质脱俗,虽然身处地牢之中,受铁链所困,可青衣如翠,宛若一块质地上佳的碧玉。
又是一个容貌不俗的美人,阿福眨眨眼,放软了语气:“你是谁啊?”
“我叫琢玉。”
“琢玉大夫?”阿福惊讶道:“你认识我么?”
琢玉细细打量着她,摇了摇头:“未曾见过,但你这双眼睛——”
他话说一半,勾的阿福心痒,但此刻不是闲聊的时候,阿福道:“我救你出来!”
聂老头拉住她:“救什么救,这人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别管他了我们逃命要紧!”
“哎呀不用你管!”阿福最见不得美人受难,好在这里的所有锁的构造都不复杂,救了这人之后,她注意这人身上衣服质地非凡,举手投足更是缥缈若仙,她好奇道:“你怎么被困在这里?谁抓得你啊?你被困在这里多久?知道这里怎么出去么?啊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蓝衣服个子高高的姑娘,她姓——”
聂老头扶额:“救完人就快走吧蠢徒弟,留在这里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