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答案,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雪羽最后道:“……对不起。”
白止咬着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她道:“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晚安。”
他在白帝城渡过的第一个晚上,白止也曾经对他说:“好好睡,晚安。”
之后每一个夜晚,分别之前,白止都会对他和雪琼道:“晚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这句话了。
真好。
*
东君青术正被美人们包围着。
他左手风华绝代,右手妩媚入骨,真是销魂蚀骨,齐人之福,可惜年纪太大,已经无福消受。他腿软地踉跄一下,松开手,放开这两个负累喘气道:“妈呀妈呀,老头儿年纪大了,真扛不动你们俩这年轻人了!”
三人同时摔倒在草丛中,他看看左边捂着小腹面色苍白的神霄府君,又瞅瞅右边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南君苏芳,最后再望望身后的来时路,暗自嘀咕道:“琢玉那臭小子,应当没事了。”
头顶有光划过,青术眼眸一亮,这神息如此熟悉,不是她还是谁?
太好了,有苦力了!
他朝上空打出一道灵光。
青术见到云杳时兴奋地搓手,“云杳云杳,快,来帮我救人!咦,你这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伤了么?”
云杳浑身都是斑斑血迹,那脸黑得简直如锅底一般,她面色不善地看向青术身侧重伤的两人:“他们怎么回事?你们遇上了谁?”
青术道:“别废话了,帮我一起救人吧!”
云杳走到苏芳身边,伸出脚尖踢了踢身下这个女人,阴沉的表情缓和下来。她眯起眼,“白帝剑?!”
云杳扭头盯着这三人中唯一一个活蹦乱跳的青术。
青术被她森森地目光罩住,打了个寒颤:“我可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打打杀杀了,你们打架的时候,我向来是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云杳没心思听他那些废话,冷笑一声,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天空,青术叫道:“诶诶诶,你去哪里啊?!”
“救人是你的事,我只会杀人。”
云杳丢下这句话,便要离开,漠然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天规有令,同族需相互扶持,不得自相残杀,违者死。西君难道要丢下南君不顾么?”
云杳听闻这句话,果然如‘商阙’所料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他身前:“威胁我?”
“神霄府依律办事。”
‘商阙’直视她极具威压的眼眸,捂着小腹,缓缓起身,虽然有伤在身,此刻他的气势也远不弱于这位主掌杀伐的神君,空气竟然因这两人的对立而产生一股压力,令人喘不过气,青术眉头直皱,有点疑惑这俩人什么时候结的仇。
‘商阙’忽而讥讽一笑,这笑容堪称颠倒众生,道:“看来在西君眼中,比起同道的生死,白止那魔头更加重要。那魔头虽然伤了我与南君,但自己亦是身受重伤,西君去,应当能够斩她于剑下。”
“......”云杳嫌恶地盯着面前这张脸,只觉他十分可恨。
气氛越来越紧张、紧绷,几乎到了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一切的程度,青术看着愤怒的云杳,从容的商阙,忽然懂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再不追,只怕人就跑了。”
云杳倏地转身,发丝差点甩到‘商阙’脸上,她不耐烦地对青术道:“怎么救人?!”
青术咽了咽口水,指了指苏芳:“你扶她,我一个人扛不动两个。”
一边的雪微雪霜知道自家君上最讨厌苏芳,甚至一段时间到了苏芳背后扎小人的地步。怎么会让她亲自扶人,刚要上前,云杳便冷声道:“你们有伤在身,我让你们动了么?”
雪微雪霜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己好好的,怎么在君上口中就成了有伤在身。
云杳两条秀丽的眉毛简直拧成一坨,她毫不温柔地扛起苏芳,任由苏芳披头散发,头发如扫帚一般在自己身后拖地,对青术吼道:“走啊!”
青术耸肩,想要扶着‘商阙’,却被后者拒绝。
“不必了,多谢东君。”
青术摸了摸鼻子,望向天空,只见天幕有星光闪烁,日已东升,但这星光竟然比日光更加耀眼,再瞧这颗星亮起的方向,恰好是东北方——
看来,又有神君历劫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