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松开了手，仍由自己极速下坠。

猛烈的狂风在商阙身侧呼啸而过，白帝剑沿着石壁一路下切，那些恶灵纷纷躲避退散，发出痛苦的哀嚎，火花伴随着刺耳的喀喇声炸开，强烈的失重感彻底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虽然不知道白止突然放手的原因，但令他诧异的是，他并不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是因为——商阙看向俩人死死紧扣的手臂，这个么？

“起。”他听见白止平淡的下令。

巨大的坚硬的冰椎如藤蔓一般爬满了石壁，它们迅速铺满了表面，再一路往外，如网一般朝四面八方延伸，随后不断加宽加厚，构建出了一个透明的地面，硬生生冰封了那些试图上爬的恶灵。

两人轻盈落地，白止挥剑横扫，打散了那些趴在念念身上噬咬血肉的恶灵，而后将商阙往风夷那边一推，“接人！”

说完，她身形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化作流星冲向萧期。

风夷正准备从念念身上跳下，听了白止的话，有些不情愿地伸手。

商阙却避开了她的手，“不必。”

风夷冷哼一声，果断收回手。

她移开目光，又移回目光，递给他丹药：“别逞强，陆梦溪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帮忙。也别添乱，吃了它，你会舒服一点。”

商阙抬手，露出手腕的肌肤，他的肌肤下的血管已经变得分外明显，几乎要从皮肤中浮凸而出，他接过药服下后问：“她方才吃的什么？”

“提升修为的药。”风夷努力克制心底的烦躁，强装淡定道。

“先前她也是吃了这个药吧？先前我问你她为什么进阶如此之快，那时你没有回答，这药是你研制的。”商阙若有所思：“欲速则不达，这药的代价是什么？”

风夷面色阴沉，不想说出那个字。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商阙从风夷异样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不对，语气中带了几分逼迫。

“生死由天，我无话可说。”风夷抬眸直视商阙颇具压力的目光：“你这么聪明，都已经猜到了答案，何必多问这一句？”

商阙咬牙切齿：“你居然敢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她！”

“那是我给的么？那是她偷的！”风夷不甘示弱，情绪上涌，她怒吼：“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她么？她要干的事情谁能阻止？谁能管得住这个肆无忌惮不顾一切的疯子！”

“......”商阙觉得头一阵阵发晕，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太弱，还是被气到了。

但风夷有一句话说得对，白止就是个疯子。

“如果管不住——”商阙视线落在白止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忽地冷笑一声：“那就关起来好了。”

另一边，白止一剑驱散那些黑雾，斩断一道差点落她脑袋上的劫雷。萧期正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衣服被雷火烧得七零八落，身上满是火燎的伤痕。

察觉到她的出现，萧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恢复了？”

“如果熬过这场雷劫，你就能飞升了。”白止看向他头顶乌云密布，正在酝酿下一道劫雷的天幕，“恭喜了。”

“这的确出乎我的预料。”萧期淡淡道：“多少修士苦修百年千年，直至陨落都未曾等到的飞升之机，如今却降临在我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身上，真是讽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为什么？”

“你之前不也没下死手，反而还救了我么？”白止挑眉。

“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死了可惜。”萧期看向她。

“彼此彼此。”白止回答：“虽然你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但就这么简单死了，实在有点可惜。”

“呵——”萧期一笑：“既如此，等这次的雷劫结束了，我俩再论生死。”

白止从这对视中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情谊，这种情谊无关风月，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守好本心，别被这些声音影响，这关键时刻，一子错，可是棋毁人亡。”白止目光在这周围的黑雾上梭巡，轻声对萧期道。

“东南方。”萧期忽然道。

白止已经听见了从东南方传来的衣袂破空之声，转身避开这一击时，也看清了来人是谁，她翘起嘴角：“我说了，只要你用白帝城的招式，就胜不了我。”

“噢，是么？”黑雾中再度响起了那个清雅婉转的声音，灵犀手中的长剑忽然变幻了招式，剑势斜飞上挑，狠辣地直戳白止的眼睛。

这不是白帝城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