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疾驰在雪路上，车厢微微晃动。

季时序躺在担架上，左手已经被简单固定，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睁着，看起来还算清醒。

宁秋霜坐在她旁边，眉头紧锁。沈青禾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季时序脸上，什么都没说。乔言心挤在角落里，眼眶还红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宁秋霜忽然开口。“怎么会有这场比赛？”

她的声音很冷，目光落在乔言心身上。

乔言心一哆嗦。“我、我也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是那个女人，那个穿黄衣服的，她突然过来说要比赛……季时序本来不答应的，是她一直挑衅……”

宁秋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挑衅什么？”

乔言心看看季时序，又看看沈青禾，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宁秋霜的声音沉下来。

乔言心吓得一抖，只好硬着头皮说：“她拿十万块钱说要和季时序赌，还说季时序没什么钱……季时序没理她，后来、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她说什么……口味挺年轻什么的……”乔言心越说越小声，“还叫季时序小妹妹……反正说话很难听。”

宁秋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沈青禾身上。

“你呢？”

沈青禾抬起头。

“你当时也在场。”宁秋霜的声音很冷，“为什么没有拦着她？”

沈青禾没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乔言心大气都不敢出。

宁秋霜盯着沈青禾，一字一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季时序为什么要和她比。你为什么不拦着？”

沈青禾的嘴唇动了动。

“我——”

“宁财主。”一道懒懒的声音打断了她。

宁秋霜转头。

季时序躺在担架上，嘴角弯了弯，那笑有点虚。

“吵死了。”她说，“我没事，别骂人。”

宁秋霜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季时序又看向沈青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是我自己要比的。”她说，“怪不着别人。”

宁秋霜沉默了几秒。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

担架被抬下来，推进急救室。

宁秋霜、沈青禾、乔言心跟在后面，被护士拦在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

门关上了。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间急救室里。

孙佳妍躺在担架上，眼睛闭着。

她早就醒了。

就在被推进医院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但她没有睁眼。

太丢人了。

她主动挑衅，主动答应比赛，结果呢？摔得七荤八素，还要被那个小丫头救。

她孙佳妍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不能醒。

醒了怎么面对那些人？怎么面对沈青禾？

她只能继续装睡。

“佳妍？佳妍？”老公的声音在旁边，带着哭腔，“医生，她怎么还不醒？”

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闻言翻了翻她的眼皮，又量了量血压。

“生命体征平稳，应该没有大碍。”医生说，“可能是惊吓过度，再观察观察。”

孙佳妍在心里松了口气。

惊吓过度。这个好。

她继续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努力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额角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咬牙忍了。

疼才好。疼才显得严重。

她动了动嘴唇，含糊地喊了一声：“疼……”

老公立刻紧张起来：“哪里疼？医生！她说疼！”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还是那句话：“生命体征平稳，应该问题不大。”

孙佳妍继续装睡。

她心里清楚，这一趟，她输得彻彻底底。

但至少——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其实没事。

至少要把这面子，撑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上方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宁秋霜靠在墙边，一言不发。沈青禾坐在长椅上，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乔言心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宁从闻第一个跑过来，身后跟着余周周和姜眠。三个人都喘着气，脸上带着焦急。

“怎么样？”宁从闻冲到乔言心面前，“季时序呢？”

乔言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在里面……”

宁从闻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余周周跑到沈青禾旁边，小声问：“沈总，季时序她……严重吗？”

沈青禾没说话。

姜眠轻轻拉了拉余周周，摇了摇头。

几个人围在急救室门口，谁都没再说话。

宁从闻看了一眼宁秋霜，又看了一眼沈青禾，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她走到宁秋霜身边，压低声音：“小姨，怎么了？”

宁秋霜没回答。

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沈青禾，又收回来。

宁从闻没有再问。

几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等着。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先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说着什么。跟在他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季时序。

她的左手已经被包扎固定好，缠着厚厚的绷带，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乔言心第一个冲过去。“季时序！”

她冲到季时序面前，想扑又不敢扑，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她转了一圈，盯着那只包扎好的左手，眼眶又红了。“疼不疼啊？是不是很疼？”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懒的：“你试试？”

乔言心愣了一下，然后气得跺脚：“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

余周周也跑过来，眼眶红红的，小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眠站在旁边，笑着点点头，也松了口气。

宁从闻靠在墙边，看了季时序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宁秋霜走过去，目光落在季时序脸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感觉怎么样？”

季时序摇摇头：“没事。”

“骨折了叫没事？”

季时序笑了笑，没说话。

宁秋霜没有再问。她往旁边让了让。

沈青禾站在那里。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季时序，看着那张比平时白了不少的脸，看着那只吊在胸前的左手。

目光很复杂。

季时序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季时序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她呢？”

沈青禾的目光闪了闪。

季时序又问了一遍：“孙佳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