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在餐桌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窗外是白茫茫的雪景,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可餐桌前的气氛,和这明媚的阳光截然相反。
沈青禾坐在一侧,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没动。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对面,沈父和沈母并肩坐着。
沈母的眼眶有些红,显然是一夜没睡好,得知消息后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她看着沈青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父的脸色沉得吓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车就直接进来了。那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睛,此刻盯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复杂得让人不敢直视。
餐桌上摆着早餐,没人动过。
楼上安静得很。
乔言心几人下来打过招呼后,就识趣地退回房间了。那种气氛下,谁也不好意思多待。宁秋霜在处理工作,没有下过楼,也不知道沈父沈母的到来。
季时序还没醒。
医生说骨折需要休息,加上昨天折腾了一天,她睡得很沉。
沈母几次想上楼去看看,都被沈父拦住了。
“让她睡。”沈父说。
此刻,三个人就这样坐着。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沈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到现在了,是不是还在对孙佳妍心存幻想?”
沈青禾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沈母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沈父的袖子,被他甩开了。
“我问你话。”沈父盯着沈青禾,“是不是?”
沈青禾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
“没有?”沈父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没有她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你会在那儿站着看她?没有季时序会为了你受伤?”
沈青禾没有说话。
沈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低下来,却更沉了。
“青禾,爸不是要骂你。”
他顿了顿,眼眶忽然有点红。
“可季时序那孩子,现在躺在床上,手骨折了,脸上还带着伤。她是替你挨的那一巴掌。”
沈青禾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母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沈,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事实。”沈父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沈青禾,“那个孙佳妍,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她结婚了,你看见了。她妈来了,不分青红皂白打人,你也看见了。”
“可你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还在那儿站着。”
沈青禾低下头。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幻想了。”
沈父看着她。
“真的?”
沈青禾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真的。”她说。“没有了。”
沈父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那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上去看看那孩子吧。醒了告诉我。”
沈青禾点点头,站起身。
她往楼上走,步子很慢。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沈父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母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沈青禾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楼上。
宁秋霜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刚才那场会议开得心不在焉,对方说了什么她一半都没听进去——脑子里总惦记着隔壁房间那个人。
骨折。挨打。替人挡事。
宁秋霜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乔言心她们都在自己房间里,没人出来。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是沈父沈母和沈青禾。
宁秋霜担心季时序,没有多留意,走到季时序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稍微重了一点。
“季时序?”
还是没声音。
宁秋霜的眉头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