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嘉水大学的校园重新热闹起来。
三月初的风还带着点凉意,但阳光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从光秃秃的梧桐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停在公告栏前看新贴出来的通知,有人站在路边和朋友大声说着寒假里的趣事。
校门口,乔言心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整个人像一只伸长脖子的企鹅。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怎么还没来……”她嘀咕着,又踮了踮脚。
余周周站在她旁边,乖乖地背着书包,小声说:“还早呢,约的不是这个时间吗。”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了!”乔言心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宁从闻,“你说季时序寒假过得怎么样?手好了没?在家闷不闷?”
宁从闻靠在门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你见了不就知道了。”
乔言心撇撇嘴,又转回去继续张望。
姜眠站在余周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四个人就这么站在校门口,等着一个人。
“她来了她来了!”乔言心忽然叫起来,整个人往前蹦了一步。
远远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外的林荫道上走来。
季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左手已经不吊着了,但还戴着一个护腕一样的东西固定着。肩上背着一个书包,步子不快不慢,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乔言心第一个冲过去。
“季时序!”
她跑到季时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
“手好了?”
季时序抬起左手,晃了晃,活动了一下手指:“好了。”
“真的好了?”
“真的。”
“不疼了?”
“不疼了。”
乔言心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一拳锤在她左肩上。
季时序眉头一皱,嘶了一声。
“你不是说不疼了吗!”乔言心跳起来。
季时序揉着肩膀,表情有点无奈:“好了是好了,你也不用这么大力吧。”
余周周和姜眠也走了过来。余周周小声说:“言心你轻点……”
姜眠笑着摇摇头,看向季时序:“恢复得怎么样?”
季时序点点头:“医生说没问题了,正常活动都可以,就是暂时别用力过猛。”
宁从闻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季时序面前,看了她一眼。
“瘦了。”她说。
季时序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弯了弯:“有吗?沈姨天天给我炖汤。”
“那还瘦了,说明在家闷的。”宁从闻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乔言心已经绕到季时序身后,把她的书包从肩上扒下来,往自己背上一甩:“走走走,进去再说!我都等了你半小时了!”
季时序看着自己被抢走的书包,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新生,不用你带路。”
“那我也要帮你拿!”乔言心理直气壮。
几个人一起往里走。
阳光从梧桐树的枝桠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乔言心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自己的包,又背着季时序的书包,还走得飞快,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寒假的事。余周周跟在她旁边,时不时被拉着附和两句。姜眠走在中间,笑着听她们说话。宁从闻和季时序走在最后面,步子都不快。
“手真好了?”宁从闻问,声音很低。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真好了。”
宁从闻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她左手上多停了一瞬。
前面,乔言心的声音又飘过来:“季时序你快点!慢吞吞的!”
季时序应了一声,加快了一点脚步。
宁从闻跟在她旁边,两人并肩往前走。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金。
校园里到处都是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背着包,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笑着打招呼,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站在路边等人。
季时序走在人群里,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
不疼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新学期了。
只是还没等季时序几人走出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乔言心走在最前面,最先看见——一群女生从教学楼方向涌过来,乌泱泱的,少说也有十几个,手里攥着花花绿绿的信封,嘴里喊着什么。
“洛斯!洛斯!”有人喊。
“季时序!”也有人喊的是这个名字。
乔言心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回头:“季时序快跑!”
季时序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