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的时候，季时序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飞快地把桌上的书本往书包里一塞，掏出手机，在乔言心几人的小群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沈总来了，我先走。”发完，也不等回复，把手机往口袋一塞，背着书包就往后门溜。

“季时序——”旁边同学刚开口。

“有事，先走了。”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闪身出了教室。

走廊里还有几个零星的学生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季时序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拐下楼梯，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教学楼。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不是那种张扬的豪车，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沉稳的漆面和简洁的线条意味着什么。车旁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季时序远远看见那辆车，脚步慢了下来。

说实话，如果今天这辆车能开进校园，如果这两个安保人员能跟着她，她也不至于被堵在卫生间里出不来这么惨。要不是学校里带安保影响不好，她自己也嫌麻烦。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了。

她快步走过去，安保人员看见她，微微颔首，让开了车门。

“季小姐。”

季时序点点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空调的温度刚刚好。沈青禾坐在后排，膝上放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又清冷。

季时序把书包放在脚边，轻轻关上车门，坐好。

沈青禾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走了？”

“嗯。”季时序应了一声，乖乖坐好，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沈青禾继续看她的文件，季时序坐在旁边，目光在车窗外的校园景色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了看沈青禾的侧脸，又移开。

“那个……”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沈青禾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她。

季时序对上她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沈青禾看着她，没说话。

季时序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明明我也没做什么……还让你专门跑一趟，你那么忙……”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嘀咕。

沈青禾看着她。

看着那张有点心虚的脸，看着她摸后脑勺的动作，看着她缩在座位上的样子——和刚才视频里那个被堵在卫生间门口、一脸冷意的季时序，简直判若两人。

沈青禾的嘴角弯了弯。

那弧度不大，但足以让季时序看见。

“确实挺忙的。”沈青禾说，语气淡淡的。

季时序的表情更心虚了。

沈青禾把平板放下，靠回椅背，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责怪，也不是无奈，更像是……打趣。

“不过，”她说，“看你被堵在卫生间里出不来，也挺有意思的。”

季时序愣了一下。

“网上那个视频，我看了。”沈青禾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身手不错，跑得挺快。”

季时序的嘴张了张，脸腾地红了。“你、你看了？”

“嗯。”沈青禾拿起平板，点开一个页面，转过来给她看，“论坛上已经传开了。”

屏幕上正是那段视频的截图，标题写着“开学第一天，某同学被堵在卫生间不敢出来”，评论区还有人截了她从卫生间闪出来的瞬间，配文是“这身手，练过吧”。

季时序的脸更红了，伸手想去抢平板：“别看别看——”

沈青禾轻轻躲开，把平板收回来，面上带着一点难得的笑意。

“挺厉害的。”她说，“从卫生间出来那一下，反应很快。”

季时序缩在座位里，耳朵尖都红了，半天憋出一句：“沈总，你能不能别打趣我了……”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她收起玩笑的表情，看着季时序，声音比刚才正经了几分。

“好了，不逗你了。”她说，“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

季时序抬起头，看着她。

沈青禾已经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学校那边，该沟通的我会去沟通。那些学生，学校会有处理。你该上课上课，不用想太多。”

季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青禾没给她机会，低头继续看文件，补了一句：“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别自己扛。安保人员你可以随时安排。”

季时序看着她，过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安静下来。空调的风轻轻吹着，窗外的校园渐渐远了。

季时序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沈青禾。她正低头看文件，侧脸的线条被车厢里柔和的灯光勾勒得很清晰，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

季时序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车流。她的嘴角，也弯了弯。

回到市区的房子，保姆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季时序换了鞋，把书包往肩上一掂，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阿姨好”，便上了楼。

沈青禾换了鞋，没在客厅停留，径直往书房走：“我先处理点工作，饭好了叫我。”

“嗯。”季时序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沈青禾走进书房，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