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点了点头。阳光照在水面上,亮得刺眼,她眯了眯眼,没有躲。“好。”她说。
沈父提着鱼竿和空了的鱼篓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季时序一眼。“还站着干什么?回去吃早饭。”季时序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竹林间的小路慢慢走,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地。沈父走得不快,季时序跟在他旁边,谁都没说话。
回到老宅的时候,沈母正在客厅里插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手里还拿着鱼竿和空鱼篓,笑着问:“一条都没钓到?”沈父把鱼竿靠在门边,换了鞋。“都放了。”沈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季时序,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快去洗手,早饭给你们留着呢。”
餐桌上,粥已经凉了,王妈又热了一遍,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沈母坐在旁边,给季时序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沈父盛了一碗汤。沈青禾不在,一早就去公司了。沈母说青禾走的时候问了一句时序起来没有,听说还在睡,就没吵她。季时序低着头喝粥,“嗯”了一声。
吃完饭,季时序回到三楼卧室,在书桌前坐下来。那份文件夹还放在桌面上,封面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她翻开,又看了一遍。商场的位置在老城区,周围有几个居民区,还有一所小学和一所中学。六年前开业的时候曾经火过一阵,后来周边陆续开了几个新商场,人流就被分流了。近三年的财务数据显示,客流每年下降百分之十五左右,商户续约率不到六成,空置率越来越高。她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是商场现在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标注着“主力店待招”、“儿童区调整建议”、“动线优化方向”。那些红笔的字迹她认识,是沈父的。
她盯着那张平面图看了很久,然后把资料合上,放进背包里,背着包下楼。
沈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她背着包下来,问:“要回学校了?”季时序点点头。“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沈母放下遥控器。季时序想了想。“不回了,明天有课。”沈母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来。“周日还有课?这学校课程安排得也太不合理了,周末都不让人休息。”她念叨着,语气里带着心疼。季时序嘴角弯了弯。“选修课,就这一门。”沈母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好好吃饭之类的话,才放她走。
季时序推开门,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车身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安保人员站在车旁,看见她出来,拉开了后车门。这是他们的日常,不管季时序什么时候出门,车和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提前通知。季时序弯腰坐进去,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车子缓缓驶出老宅,后视镜里,沈母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转弯的地方。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风景从别墅区变成了林荫道,又从林荫道变成了高楼和车流。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乔言心发到群里的消息:“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我一个人在自习室好无聊!”余周周回了个“下午”。姜眠说“晚上”。宁从闻回了一个“嗯”。季时序打了一行字“路上”,发了出去。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她把背包打开,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夹,合上,放回去。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来,安保人员下车帮她拉开车门。“季小姐,到了。”季时序背着包下了车,说了声谢谢,往校园里走。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碎金。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沿着熟悉的路,慢慢往自习室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