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季时序在玄关换鞋,沈青禾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咖啡,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她一眼。“这么早?”
季时序把鞋穿好,站起来。“今天有个会。”她顿了顿,拎起公文包,“晚上有空吗?”
沈青禾喝了一口咖啡。“什么事?”
季时序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晨光照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金线。“想请你吃饭。”
沈青禾看着她,没说话。季时序补了一句。“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沈青禾把咖啡杯放下。“几点?”
季时序想了想。“我准时下班,去接你。”
沈青禾点了点头。“好。”
季时序推门出去,晨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分隔线——
准时下班。季时序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拿起公文包,跟乔言心说了声“明天见”,下楼上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她告诉司机去万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远处的楼群染成一片暖金色,玻璃幕墙上反射着橘红色的光,晃得人眯起眼睛。
车子停在万华集团楼下的时候,沈青禾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包,头发披着,看见车停下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来。
“等很久了?”季时序问。
沈青禾把包放在旁边。“刚到。”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季时序报了餐厅的名字。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你订的?”
季时序点了点头。“评分很高,一直想去试试。”
沈青禾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太一样——不是没话说的安静,是不用说什么的安静。
餐厅在江边的一栋老洋房里,门口有两棵很大的梧桐树,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照在石板路上。季时序下了车,把公文包留在车上,走到门口的时候替沈青禾推开门。门童迎上来,确认了预订信息,引着她们往里走。
餐厅不大,桌子摆得很开,每张桌上都有一盏小台灯,灯光柔柔的,只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地方。窗边的位置能看到江景,远处的桥上车流如织,灯光在江面上拉成一条一条的彩带。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菜单是烫金的封面,很厚。季时序翻了两页,抬起头。
“你想吃什么?”
沈青禾看着菜单。“你点吧。”
季时序也没推,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几个招牌菜,又加了一份汤,合上菜单的时候问了一句。“喝不喝酒?”
沈青禾想了想。“我喝一点。你别喝了,你胃刚好。”
季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青禾已经对服务员说了“开一瓶红酒,一杯就行”。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
菜上得很快。前菜是腌制的三文鱼,配着牛油果泥和脆面包片,摆盘很精致。季时序用叉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
沈青禾看着她。“就还行?”
季时序又戳了一块递过去。“你尝尝。”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吃了。“确实还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主菜是牛排,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还在铁板上滋滋响,切开来里面的肉是粉红色的,汁水很足。季时序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这次没说话,点了点头。沈青禾也切了一块,点了点头。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碰一下杯——沈青禾的红酒,季时序的温水。酒是淡的,入口有一点点甜。吃到一半的时候,季时序放下刀叉,端起水杯。
“谢谢你。”
沈青禾看着她。“谢什么?”
季时序想了想。“那天的事,还有——”她顿了顿,“商场的事。”
沈青禾没有接话,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乔言心跟你说的?”
季时序点了点头。“她什么都跟我说。”
沈青禾把酒杯放下,切了一块牛排。“她话是多。”
季时序笑了。“但你给她签顾问协议的时候,可没嫌她话多。”
沈青禾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又碰了一杯——季时序的水,沈青禾的酒。灯光透过杯壁,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江边的风比市区大,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水汽。季时序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没有穿。沈青禾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步道上的灯隔得很远,光晕一重一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江面上有游船驶过,船上的灯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