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季时序的追求正式开始了。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是细水长流的、每天都不落下的那种。
第一天,沈青禾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一小把雏菊,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花蕊,用牛皮纸包着,扎了一根麻绳,简简单单的。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第一天。今天天气很好。”字迹十分工整。沈青禾看了一会儿,把卡片收进抽屉里,花插进了桌上的玻璃瓶。
第二天,换成了几枝洋甘菊,小小的,白花瓣黄芯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卡片上写——“第二天。昨晚睡得好吗?”沈青禾看着那张卡片,嘴角弯了一下,把花插进瓶里,和昨天的雏菊挤在一起。
第三天,是一束满天星,细碎的小白花,配着几枝尤加利叶。卡片上写——“第三天。今天开会别生气。”沈青禾想起下午确实有个棘手的会,她把卡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她把花插好,坐下来开会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束满天星,不知道为什么,脾气确实好了不少。
第四天,是一小把薰衣草,紫色的,香气淡淡的。卡片上写——“第四天。胃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沈青禾看着那张卡片,想起前几天季时序胃疼的样子,又想起她昨晚在群里发的那张吃火锅的照片。她拿起手机,点开季时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少吃辣”,又删掉了。把手机放下,把薰衣草插进瓶里,瓶里的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第五天,是一枝马蹄莲,白色的,修长的茎,插在一个细长的玻璃瓶里,单独放着。卡片上写——“第五天。今天有没有想我?”沈青禾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卡片翻过去,背面朝上放在桌上。她没有回消息,但那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走了好几次神。
第六天是周末,花没有送到办公室。但沈青禾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水吧台边放着一小束勿忘我,蓝色的,用白色的纸包着。卡片上写——“第六天。周末愉快。”沈青禾站在那里,把那束花拿起来,低头闻了闻,没什么香味。她站了一会儿,把花插在小客厅的茶几上。
第七天,周一。沈青禾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花瓣层层叠叠的,配着几枝绿色的细叶。卡片上写——“第七天。一周了,考虑好了吗?”沈青禾看着那张卡片,嘴角弯了一下,把卡片收进抽屉里,和前面六张放在一起。她拿起手机,翻到季时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花太多了,瓶里插不下了。”发出去。过了几秒,季时序回了一个笑脸。“那就换个大瓶子。”沈青禾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把手机放下,开始看文件。桌上的花挤在一起,白的、紫的、蓝的、黄的,热热闹闹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除了每天的花束,季时序还时不时会出现在沈青禾意想不到的地方。
有时候是早上。沈青禾拉开车门,发现后座上多了一个人。季时序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见她上车,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早。”
沈青禾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她常喝的那种。“你怎么在这?”
季时序把公文包放在旁边。“顺路。”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从她们住的地方到万华,和到商场是两个方向。她没有拆穿,靠在椅背上喝咖啡。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快到万华的时候,季时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沈青禾腿上。
“什么?”沈青禾低头看。
“商场新开的那家甜品店,招牌芝士蛋糕,昨天排了好久的队。”季时序说得轻描淡写。
沈青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块cheesecake,上面撒着几粒蓝莓,用透明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根细细的丝带。她把盒子盖上。“早上吃蛋糕?”
季时序理直气壮。“当早饭。”
沈青禾没说话,把盒子放进包里。车子停在万华楼下,季时序没下车。
“你不下去?”沈青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