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季时序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十分钟下楼。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灰色的细绳垂在边缘，她拿起来，推门出去。RS7安静地伏在门口，纳多灰的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门口不远处，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窗暗着，看不清里面——一辆是跟着她的，一辆是跟着沈青禾的，随时待命。季时序看了一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自动调节到她的位置——沈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好的。她握着方向盘，等沈青禾出来。

沈青禾总是很准时。门开了，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披着，手里拎着公文包，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走吧。”季时序挂挡，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后视镜里，两辆黑色的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一辆跟在她们后面，一辆保持着一点距离，是沈青禾的那辆。早上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青禾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有一天早上，沈青禾上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两个杯子，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杯架上。“给你的。”

季时序拿起来喝了一口，是她常喝的那种，温度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沈青禾看着窗外。“你天天喝，想不知道都难。”

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把咖啡放回杯架上，握着方向盘继续开。后视镜里，两辆商务车还是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安安静静地跟着。

又有一次，车子在路口等红灯。季时序侧头看了一眼沈青禾，她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怎么了？”

沈青禾没抬头。“新项目的事，合作方那边一直在拖。”

绿灯亮了，季时序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商场那边接触过几个供应商，口碑还不错。”

沈青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季时序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沈青禾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你那边中庭改造什么时候完工？”

季时序想了想。“下个月中旬。”

“来得及。”沈青禾说，“开业活动可以提前预热。”

季时序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商场的事，车子已经快到万华楼下了。季时序把车停在门口，沈青禾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季时序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青禾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晚上有应酬，不知道几点结束。”

季时序想了想。“没关系，我等你。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季时序说得很快，像是怕她拒绝。“你喝了酒，我去接你，放心一点。”

沈青禾看了她两秒，目光在季时序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后面那两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有他们在，你还担心什么？”

季时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他们在是他们在，我是我。不一样的。”

沈青禾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那行，结束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