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乔言心拉着余周周、宁从闻、姜眠,还有宁秋霜,去了商场附近的一家餐厅。她美其名曰“庆功宴”,其实是打着季时序的旗号请客。“今天刷爆季时序的卡!”乔言心把季时序留给她的信用卡拍在桌上,豪气万丈。余周周在旁边小声笑,姜眠摇了摇头,宁从闻面无表情地喝茶,宁秋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没说话。
菜一道一道地上,乔言心点了一桌子,螃蟹、虾、牛肉、鱼,堆得满满当当。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余周周碗里,又给姜眠夹了一个螃蟹腿。“吃吃吃,别客气!反正不是我的钱!”余周周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低头吃牛肉。姜眠笑着摇头,但还是把螃蟹腿吃了。宁从闻夹了一筷子鱼,慢条斯理地嚼着。宁秋霜面前的筷子几乎没动,只喝了几口茶。
乔言心注意到了。“宁总,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宁秋霜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不太饿,你们吃。”乔言心没多想,又转头跟余周周聊天去了。
席间,几个人聊起了今天活动的事。乔言心说季时序上台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姜眠说改造后的中庭确实漂亮,宁从闻偶尔插一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季时序和沈青禾身上。乔言心嘴快,把季时序每天接送沈青禾、在办公室放花、被鸽了无数次还乐此不疲的事全抖了出来。“你们是没看见,她现在手机屏保都是沈总的照片!上次我看了一眼,她赶紧把手机翻过去了,耳朵都红了!”余周周在旁边抿着嘴笑。宁从闻喝了口茶,没说话。宁秋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没接话。
乔言心还在说。“还有上次,沈总给她买了辆车,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发朋友圈官宣——”姜眠轻轻碰了她一下。乔言心愣了一下,看了宁秋霜一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宁秋霜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乔言心想说什么,宁秋霜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宁从闻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看看。”跟着出去了。
走廊里,宁秋霜走得很快。宁从闻追上去,在电梯口拦住了她。“小姨。”宁秋霜停下来,没有回头。走廊里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
“小姨,”宁从闻站在她身后,声音不高,“季时序她喜欢的,一直是沈总。”
宁秋霜没有动。宁从闻往前走了一步。“你,向前走好不好?”
走廊里安静极了。远处的包厢里传来隐约的笑声,是乔言心的,隔着一道墙,模模糊糊的。宁秋霜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知道。”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宁从闻站在外面,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宁秋霜站在里面,没有看她,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门合上了,数字往下跳。宁从闻站在原地,看着电梯停在一楼,又停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廊拐角处,余周周靠着墙站着,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巾。宁从闻愣了一下。“周周?”余周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见宁从闻,把纸巾攥得更紧了。“我……我来叫你们回去吃菜,凉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宁从闻看着她,没有说话。余周周往后退了一步。“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快,走廊里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宁从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包厢里,乔言心正举着螃蟹腿跟姜眠说什么,看见宁从闻一个人回来,愣了一下。“宁总呢?”宁从闻坐下来。“先走了。”乔言心看了一眼她身后,又看了一眼余周周——余周周正低着头喝茶,看不清表情。乔言心没有再问,把螃蟹腿放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余周周碗里。“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余周周抬起头,笑了一下,把菜吃了。乔言心看着她,没有说什么,转头跟姜眠继续聊天,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余周周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有换,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路凉下去。她想起那把伞,那个雨夜,那个车牌。想起溪边的灯,想起宁秋霜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想起自己说“没关系”。她把茶杯放下,夹了一块牛肉,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乔言心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周周,多吃点。”余周周点了点头,低头吃菜,没有抬头。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夜空映成淡淡的橘色。包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但余周周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低着头,把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地吃完。
第二天下午,季时序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敲了两下。她头也没抬。“进来。”余周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办公桌前,放在桌上。季时序抬起头,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余周周。“这是什么?”
余周周没有说话。季时序把信封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是一封辞职信。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余周周。“为什么?”
余周周站在办公桌对面,没有坐下。“我想换个环境。”
季时序把辞职信放下,站起来。“周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余周周没有说话,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季时序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是家里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你告诉我,我——”
“够了。”余周周抬起头,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季时序愣住了。
余周周往后退了一步。“你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需要你帮忙,是不是?”
季时序张了张嘴。“我没有——”
“你有。”余周周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你帮我改简历,帮我找工作,帮我安排住处,什么都帮我。你觉得我可怜,觉得我不行,所以你什么都替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