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站在那里,看着她。“周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周周的眼眶彻底红了。“溪边那次,你听见了,对不对?”
季时序没有说话。
余周周看着她的沉默,眼泪掉下来。“你听见我跟宁总表白了。你知道她拒绝我了。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你什么都知道。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笑嘻嘻的,什么都不知道。”
季时序往前走了一步。“周周,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余周周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觉得我可怜吗?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她,所以你什么都不说?就连这份工作——”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辞职信,“也是你看我可怜,施舍给我的,对不对?”
季时序的脸色变了。“周周,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份工作是你自己努力做出来的,中庭的方案是你改的,招商的数据是你整理的,跟我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余周周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什么都帮我?为什么明明听见了却装作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承受不了?是不是觉得我可怜?”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我在你面前,就像个傻子。”
门被推开了。乔言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着她们。余周周背对着门,没有看见她。季时序看见了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乔言心站在门口,看着余周周的背影,看着季时序的表情,慢慢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季时序,”她看着季时序的眼睛,“溪边那次,你听见了?”
季时序没有说话。
乔言心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听见周周对宁总表白了?”
季时序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余周周站在旁边,眼泪不停地流。乔言心看着季时序,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季时序张了张嘴。“我——”
“你怕周周难过?怕她知道你知道?”乔言心的声音很平,“所以你什么都不说,看着周周每天跟我们在一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季时序没有说话。
余周周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辞职信,转身往外走。乔言心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停,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季时序和乔言心。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乔言心开口了。
“季时序,你是不是觉得,对她好就是什么都帮她安排好?”
季时序看着她。“我没有那个意思。”
乔言心看着她,眼眶也红了。“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但周周她——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施舍的人。”
季时序低下头。“我知道。”
乔言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想想吧。”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季时序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她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辞职信,看着上面余周周的字迹,工工整整的,和她平时写报告的字一样。她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琴叶榕上,叶子绿得发亮。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余周周的号码,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放下了。她拿起那份辞职信,又看了一遍,放回桌上。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