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季时序的厨房里，做饭、吃饭、洗碗、离开。季时序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有时候会想，赵行芷和司遥是不是又没吃上热乎饭。

第七天的饺子，沈青禾包了三种馅，猪肉白菜、虾仁鸡蛋、韭菜鸡蛋。她擀皮的手法不太熟练，饺子包得大大小小，有的像元宝，有的像馄饨，还有几个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形状。季时序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面粉沾了一袖子，脸上也蹭了一道白印子。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饺子煮好了。沈青禾把盘子端上来，又调了一碟醋，加了一点蒜末和香油。季时序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咸淡刚好，汁水很足。她又夹了一个虾仁的，虾仁很大，咬开来还有汤汁。她一个一个地吃着，没有说话。沈青禾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看着她吃，自己偶尔夹一个。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季时序停下来，看着沈青禾。

“你吃了几个？”

沈青禾愣了一下。“三个。”

季时序把自己面前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沈青禾看着那个盘子，看了两秒，又夹了一个。两个人把那盘饺子吃完了，又把第二盘也吃了一半。沈青禾去厨房煮了一碗饺子汤，端出来，两个人一人一碗，慢慢喝着。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季时序端着碗，喝了一口汤。“赵医生和司遥还没吃。”

沈青禾的手停了一下。“嗯。”

季时序把汤喝完，站起来。“我去叫她们。”

她走到楼梯口，仰着头喊了一声。“赵医生，下来吃饭。”

楼上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赵行芷的声音。“不用了，我吃过了。”司遥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我也吃过了。”

季时序站在楼梯口，没动。“饺子包多了，吃不完。”

楼上又安静了。过了一会儿，赵行芷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沈青禾正把新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来了。司遥跟在后面，两个人站在餐桌边，有点不好意思。

“坐吧。”沈青禾说。

赵行芷和司遥坐下来。沈青禾把醋碟推过去，又把筷子摆好。赵行芷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她低着头，又夹了一个。司遥也夹了一个，点了点头。四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盘饺子吃完了。

赵行芷吃完站起来，把碗收了，看了一眼沈青禾，又看了一眼季时序。“明天我们去小厨房吃，你们不用管我们。”

沈青禾刚要说什么，赵行芷已经端着碗进了厨房。司遥跟在后面，两个人把碗洗了，擦干手，上楼了。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青禾坐在餐桌前，看着楼梯口。“她们——”

“不用管。”季时序的声音很平。“她们不想打扰我们。”

沈青禾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季时序站起来，把桌上的盘子收了，端进厨房。沈青禾跟在她后面。

“我来。”沈青禾说。

季时序没理她，把盘子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沈青禾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沈青禾伸手拿过洗碗布，从她手里接过盘子。

“我来。”

季时序没有争，把手擦干，站在旁边看着。沈青禾把盘子一个一个地洗好，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季时序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洗完了，沈青禾擦干手，转过身，对上季时序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沈青禾开口了。“明天——”

她没有说下去。

季时序看着她。“明天我去你那边。”

沈青禾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