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水市的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十一月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寒意，院子里的桂花树早就谢了，叶子落了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季时序裹着一条厚毯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杯热茶，水汽袅袅地往上飘。

乔言心窝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红茶，整个人缩成一团。宁从闻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下。姜眠和余周周坐在餐桌旁边，姜眠在切水果，余周周在帮她递盘子。赵行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光秃秃的树枝发呆。司遥不在，去处理公司的事了。营养师和保姆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这天也太冷了。”乔言心把茶杯放下，把手伸到暖气片上方烤着，“前几天还能穿单衣，今天就得裹羽绒服了。”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你穿的是棉袄。”

乔言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白色棉服，理直气壮。“棉袄怎么了？棉袄暖和。”

余周周在旁边小声笑。姜眠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叉了一块橙子递给季时序。季时序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咽下去了。

厨房的门开了，营养师端着一盘菜出来。清蒸鲈鱼，摆盘精致，葱丝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热油，滋滋地响。她把菜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厨房。保姆又端了一盘白灼虾出来，跟在后面的是另一道菜。乔言心看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今天菜不错。”季时序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营养师又端了一盅汤出来，放在桌上。“可以开饭了。”保姆把碗筷摆好，退到一边。

几个人陆续在餐桌边坐下来。沈青禾坐在季时序旁边，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没有刺，挑得干干净净。季时序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拿起筷子夹起来，放在嘴边，又放下了。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又放下了。

赵行芷靠在椅背上，看着季时序，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了？没胃口？”

季时序点了点头。“有点。”

赵行芷笑了一声，那笑意不重，带着一点打趣。“是不是吃惯了沈青禾做的，吃不惯别人做的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乔言心咬着筷子，看看赵行芷，又看看季时序，又看看沈青禾。季时序没有说话，耳朵尖红了一点。沈青禾也没有说话，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又给季时序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轻声说了一句。“多少吃一点。”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把那块鱼肉夹起来，吃了。赵行芷端着咖啡杯，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没有再说什么。乔言心好像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扒饭，没有再问了。

饭吃到一半，乔言心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季时序。“季时序，你还记得那年滑雪场吗？”

季时序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没比完的那场。”乔言心的眼睛亮亮的。“等你好彻底了，我们再去一次呗？这次我一定要赢你。”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季时序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鱼肉。沈青禾的筷子停了一下，夹着的青菜掉回了盘子里。赵行芷放下手里的水杯，目光在季时序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像冬天的风，无声无息地灌进来。

乔言心愣住了，看看季时序，看看沈青禾，又看看赵行芷。“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宁从闻放下筷子，声音不大。“言心。”

乔言心转过头看着她。

宁从闻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说。“吃你的饭。”

乔言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宁从闻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没有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说错了什么。

姜眠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看大家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对了，我那个民宿山庄，装修好了。”

几个人都看向她。

姜眠笑了笑。“在山里，环境很好，有天然温泉。我请大家去玩，时间就定在明天，周六，两个白天一个晚上。”她顿了顿。“刚好大家最近都忙，出去放松一下。”

乔言心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季时序，小心翼翼地问。“季时序，你能去吗？”

季时序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能。”

乔言心松了口气。“那我也去！”她举手。

宁从闻点了点头。“行。”

余周周小声说。“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