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你身上这毒可没有解药,越挣扎毒越深,只要你使用内力,毒就会扩散到全身,直至筋脉断裂而亡。”
“什么?”江晚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本来以为是普通的迷药,让人全身无力神志不清的那种。
等再看向那些伤口时才发现流出的血竟然变成了黑色,她气极了,但此刻却恼怒自己当初怎么没学点拳脚功夫,这样也不至于让裴长璟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你们真是卑鄙!枉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江湖豪杰,没想到竟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我们卑鄙?我看你这小娘子怕是不了解裴长璟,他做了多少恶事,残害了多少百姓,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那你们又是从哪儿得知,这些恶事是他做的?可有证据?”江晚榆两只手抓着裴长璟的手腕,生怕自己理论的时候,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黑衣人冷笑两声,觉得面前这小娘子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他也懒得和她辩解这些,不过还是补充了句:“世人皆知这裴长璟目无法纪,连先帝的三皇子都敢斩杀,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扶持一个黄口小儿上位,怕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宏图大业吧?”
这些事情,江晚榆听别人提起过,她没有信与不信,包括前世也是如此,她只当故事来听听,朝廷权利的漩涡又不是她这种女子能随意掺和,若说她信还是不信,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见她不说话,黑衣人以为自己说动了她,少女秀眉微蹙,他继续循循善诱,“如今,你若是松了手,那裴长璟掉下去不死也残,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到时候,我再拉你上来。”
裴长璟只觉得自己脑子更不清楚了,他恍惚间看到少女为他辩解恼怒,甚至双手紧紧拉着他愈发沉重的身体,可不知那黑衣人说了什么,她却突然沉默了,想来也不难猜测,世人如何评价他,他是知晓的,其中不乏世家清流和刚正不阿之人。
他只是笑了声,觉得自己此刻百口莫辩,心底里第一次生出这种无力感,别人无论怎么评判他都无所谓,可小五是怎么想他的?她会不会也认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会不会今后再也不想见他?
所有这一切,裴长璟都不敢去想,他这么长时间来努力避免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刻,如今遮羞布被血淋淋扯开,他却没了面对的勇气,以他的内力,掉下悬崖最多摔断腿,倒是要不了性命。
可小五没有内力,就算他勉强护着她,掉下去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
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快些解决问题,裴长璟想从江晚榆手里松散些,好找到着力点跳下去,可他一动弹,江晚榆便紧紧抓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纤细的身体往前凑了凑,离得近些,他才看到少女恼怒的神色,“大人,你莫不是想跳下去?”
裴长璟:……
只见少女转向悬崖之上几人,神色凛然,朗声开口质问,“你说他杀了三皇子可有亲眼所见?若他当真斩杀皇子,当日目睹此事的满朝百官包括太后都要被屠杀殆尽,我看你的主子才是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故意传出这种谣言想要残害忠良!”
“你…巧言善辩!!我不和你废话,你想和裴长璟一起死,我就成全你。”
她们所在的这棵树离悬崖边不远,但凡有点功夫的都能跳上来,江晚榆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他解开身上带的兵器,腰上绑起了绳子,身后另外一个黑衣人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来固定位置,看来是要冲这棵摇摇欲坠的树来了。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不少,黑衣人此刻才看清江晚榆的模样,随后惋惜道:“小娘子生得如此貌美动人,却要葬身此处,当真是可惜了这副模样。”
他说的的确是真心话,昨夜天黑,他并没有仔细看江晚榆的模样,当时心里焦急得是怎样成功暗杀裴长璟,如今觉得胜券在握倒是有耐心了许多,面前女子的模样,他行走江湖三十余年也没见过能胜得过她容貌的女子,这等姿色进宫也绰绰有余。
不过惋惜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带着剑俯身冲了下来,他眼看着少女的模样开始变得惊恐,心里突然有了丝不忍,她要是不说那些话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做娘子也未尝不可,但这惋惜不忍的情绪还没消散,她就发现少女从惊恐变得兴奋起来,甚至还能看到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黑衣人顿觉不妙,可是已经晚了。
江晚榆从怀里直接撒出一把药粉,黑衣人毫无防备被药粉迷了眼,瞬间觉得双目像是有火在灼烧,眼前一片混沌,心里发慌开始在空中挣扎,悬崖上的黑衣人也搞不清状况只觉得腰间一紧,似是有千钧之力一下子被拽了下去腾空而起。
两个黑衣人腰间被一根长绳相连,被迷了眼的黑衣人体重较轻,崖边那位体重几乎比他多一半,所以落下去的空挡间,两人还顺便狭路相逢目瞪口呆了一瞬,最后两人互相攀附你争我抢想着先一步解开绳子,最后在两人的互骂声中,江晚榆听到了两声巨响。
山林的鸟儿瞬间飞起,阵阵盘旋。
如今只剩悬崖边一个黑衣人,他愣了片刻不知如何是好,正犹豫不决时,突然身形一顿直直朝着崖底坠去,江晚榆看到了他胸口的箭矢,再次抬眸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整排身穿铠甲的护卫队,以及满目焦急的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