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自然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
何就寻了个借口从偏殿出来,若是细细看去,便能看出她面色隐隐发白。早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傅文珏要杀了姚阙!
何就心脏砰砰乱跳,她有些本能地抗拒去深想这件事。可从知道这件事开始,脑子里便有个声音一直在质问她——傅文珏这样做与何升有什么分别?!
她明明答应过阿娘,也曾立过誓。可事到如今,她千辛万苦才入得宫来手刃了何升,自己竟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了。
这算什么?
报应吗……
何就闭了闭眼,向着角房而去。就好像蜗牛遇险会缩进壳里,何就在皇宫里没有壳,只有这小小的屋子可以暂歇。
所幸角房里没什么人在,她踉跄着坐到床板上,抱着膝盖细细回忆起今日在傅文珏那听见的话来。
傅文珏说要寻个好日子了结了姚阙,那最又可能的便是含瑛及笄礼当天。
何就手紧紧攥着,心里暗暗算了日子,竟只有一日时间了。
她茫然抬脸,看向窗外的位置。
窗外天气阴沉沉的,让何就有些喘不过气。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姚阙去死。自己冒领公主身份本就已经对不起她了,如今傅文珏动手有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
该怎么做?直接劝傅文珏放弃动手吗……
何就定定看着窗外,眼中茫然更甚。
*
当天晚上,含瑛回到了宫殿。
她昨日便宿在了母妃宫里,一整天与母妃聊了许多体己话,也得了母妃不少礼物。
含瑛看着这些珍贵的宝石首饰,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微抬下巴将这些东西拿到眼前看了又看。
可看着看着,喜意便又淡了许多,到底是没有同人聊聊更为开心。她没有什么人能聊的,侍女们问来问去都只会单一地夸她,很没意思。
都不如何就来得有趣,不管是看她吃瘪,还是被她挑衅,都有趣的很。
含瑛想起何就,轻抬眉毛哼了一声,将东西在梳妆台上摆好,对着蓬云道:“去把何就叫过来,她那样穷酸地方出来的,肯定没见过这样好的宝石头面。”
蓬云听见这个名字,身体不由得一僵,眼底闪过惊恐茫然神色。
竟然没人同含瑛公主禀告吗?何就已不在宫中了。
这事如果由她来提,不知会受到怎样的责罚……这样想着,蓬云不由瑟瑟发抖,心里恨恨地想:估计大家抱得都是这个心思,偏生她这么倒霉,今日轮到她贴身侍奉。
这样想着,蓬云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起来,她嗓子好像被捏住了一般,哆嗦着唇,没有应声。
含瑛等了片刻,却没看到蓬云动身,不由蹙眉看向她。
谁知视线刚一撞上,蓬云便面露惊惧之色跪地,将头叩地砰砰响。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何就她……她被调去姚阙宫中了。”
“什么?!”
含瑛蹭一下站了起来,眼里怒意压抑不住。
她一拍桌子,怒道:“谁准许的?!何就是我的人,她姚阙算什么东西?竟也敢抢?!”
“公主恕罪!”蓬云慌忙叩头,小心翼翼觑她神情,声音都有几分颤抖,“此事管事嬷嬷也知,公主不如……”
含瑛视线冷冷扫过蓬云。
接触到含瑛的目光,蓬云身子一抖,忙闭上了嘴。
“蓬云,你当本公主这么好糊弄吗?不要以为我忘记了,你们曾有过冲突一事。”含瑛面色微冷,看着蓬云道,“你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同我耍心思,依我看,你也不必再留在我这里了。”
蓬云身子一下软倒在地,她茫然惊恐地望着眼前骄纵惯了的小公主,却发现她表情竟是分外的认真。
“来人。”含瑛冷声道。
在不远处的侍女忙上前,便听见含瑛公主继续道:“将嬷嬷带过来问话。至于蓬云——赶出我的宫殿去,交到辛者库!”
含瑛的话音落下如同判词,蓬云登时便凄厉地哀嚎起来:“公主!公主饶命啊——”
周围侍女面露不忍,却只能依言将人拖了出去。
含瑛面色冷的吓人,一腔怒气无处发泄,直砸了几个镯子才消停。
嬷嬷不多时便到了。
她视线缓缓扫过殿内,跨过碎玉,行了一礼,才缓声道:“奴婢见过公主。”
含瑛撅起嘴,一脸阴沉,道:“嬷嬷,我宫中的人何时要听她姚阙的话了?今日是婢女,若改日要我的宫殿,我是不是也得拱手相让啊?”
嬷嬷对她的责问并不恼,恭敬地复又行礼:“奴婢明白,公主教训的极是。”
她顿了顿,又道:“但此事确有几分麻烦……姚阙来宫中前先禀告了贵妃,是拿了贵妃令才来讨人的。”
言外之意,这一切贵妃都是知道的。
含瑛一腔怒火突然哑了,好似炮仗正燃着便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烧又烧不动,真真是透心凉。
她一张脸的怒意转化为了忿忿不平,委屈从心底蓦然翻了上来:“母妃又是这样……她到底是我的母妃还是那个姚阙的母妃?!”
说话间,竟隐隐有了哭腔。
嬷嬷叹了口气,顿了顿,伸手上前揽住了含瑛。
她的手缓缓抚过含瑛的头发,柔声道:“公主,莫要说气话,贵妃娘娘也是为了公主着想。”
含瑛将头埋在嬷嬷怀里,委屈地瘪了瘪嘴。
次日。
何就站在昭华宫院子里,望着主殿方向,心里只觉得有几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