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鬼使神差地又扭脸看了眼何就,从来到这里,他心里就莫名些不安。何就今日什么也没同他说,看着他握住姚阙的手腕,也没有出声问询。
没有醋意,甚至……没有多看。
她不在意?傅文珏抿唇看向前方,指甲不觉间陷入姚阙的腕间皮肉,引得她面色发白,额角泛起冷汗。
又有几道云板声响起,仪式便正式开始了。
含瑛盛装来到众人面前,一套赤红的宝石头面将她本就娇美的脸更是衬得姿容不凡。本就是骄傲地如同小孔雀一般的公主,今日更是将那股骄矜感拿捏地更甚。
这场及笄礼的整套流程,好在并不算冗长。何云沣神情微妙地看了眼何就的位置,却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压下纷乱的思绪,何云沣念起了祝祷词,敬告天地,祝福公主。
一时间,宫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套词写的不长,但词藻优美庄重,含瑛微微抬着脸,盯着何云沣,脸上泛起浅淡的红云。
一套祝词念完,皇帝微微颔首。
接下来便是要给公主换鬓发样式了。皇帝起身上前,拿起梳子佯作对含瑛梳妆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突然一人从侍从中钻出来,高喊道:“殿下!你被这公主害得好苦——”
话音落,对着姚阙便冲了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这人不是方泽又是谁?!有的人认识他,有的却只是看他眼熟。
一群人惊愕地看着方泽,被这变故惊到说不出话。侍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从四处冲过来,想要将人拿下。
姚阙心底冰冷,她惊惧万分,想往后躲,却被傅文珏牢牢地捏住腕子,偏生此时手脚发软,动弹不得,竟是一个挡在傅文珏身前的姿势。
傅文珏眼底泛着冷意,牢牢将姚阙扼制在身前。
侍卫们虽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方泽似乎早有准备,他步伐诡谲,竟一息内就窜到了傅文珏与姚阙二人不远处。他举起匕首,对着姚阙胸口位置冲了过去。
噗呲一声闷响,是匕首入肉的声音——
惊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方泽脸上刻意演出来的恨意骤然变成惊恐。
何就垂眸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只觉得耳朵像灌了水,嗡嗡作响,却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她喉间一阵腥甜,随即天旋地转地倒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底的是傅文珏与姚阙交握的手。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她张了张口,不知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傅文珏时间好像慢了几息,脸上罕见得出现几分茫然。他愣愣甩开姚阙的手,想要上前扶一把何就。
所幸二人离得近,他接住了她。
但也只是接住了她。
何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坠落在他怀里。傅文珏怔然看着怀里的人,神情冷静,似乎只是些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这样计划的?
为什么会是何就……
“阿娘……我……”何就张了张口,声音里只余气声,“不……”
何就后面的话再没有说出口,声音也终于归于沉寂。
傅文珏怔怔看着怀中人闭上眼,面上神色有几分空白。方泽是如何被带走的他也没再抬眼去看。
……
场面已彻底乱做一团,皇帝不知是被这场面惊吓还是怎得,踉跄着倒下了台子。
皇后匆忙跟上。
傅文珏面无表情抱着何就,宝蓝色的衣袖被她的血染成了墨色,眼神中似乎有些茫然。
太子快步走上来,一把将何就从他怀里夺过,抱起来便走。
傅文珏如同脱力般,被太子的身边人强行摁在了地上。
他平日的端方温润仪态统统都没了,被人狼狈地压住,半跪在地上,衣袍上沾了泥泞。可头却执拗地抬起来看向何就离去的方向,似乎想要看清楚何就的表情。
几息后,傅文珏面色一白,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