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些话没必要讲得太清楚,留下一些晦暗和转折也很好,所以纪肖京并没有回忆完,他只是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是非常忙。
挤出时间从陈家老院子的管事宝姨那里拿到了孟徵女士翻译的《尤利西斯》的完整扫描版,花了好几个晚上翻遍了也没在其中看到小雪写在纸上的那一行字。
没有犹豫,电话打给闻檀。说实话,他不太喜欢闻檀,闻檀是那种意气用事到极点的感性动物,行为根本无法预测,如果有机会他不想和闻檀产生一点交集,但人生充满未知,只能屈从于目前的环境,“你好——”
“迟奚在哪里?!”闻檀压根不想听他说话,含着哭腔,“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还能说什么。
纪肖京说,“他手机现在没在自己身上。”
“那他在哪里?!他不要我了吗?我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在乎吗?他去哪里了?要为了别人扔下我吗——”
“在医院。他又病了、需要安静、明白吗?”纪肖京一口气说完,“你明白吗?”
“……我要见他。”闻檀说,声音有一些细微的抖,“我要见他,纪肖京。”
“我会考虑安排的。”纪肖京放缓了声音,“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让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闻檀,那天小雪从檀坪公馆带走了什么?”
“一个盒子。”
“好,那么盒子里面有什么?”
“日记本,是迟奚的日记本,还有一本尤利西斯的翻译集。”
“你有打开日记本看过吗?里面主要写了一些什么?”
“我没有打开过,盒子上面有一把密码锁,迟奚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
“真的没有吗。你非常了解他,你知道小雪所有密码全都是一样的,你知道他的密码,不是吗?来,告诉我,迟奚的密码是什么。”
“是顾越陵的……生日。”
“没错,你输入过,打开看过,是吗。你不仅打开看了,你还不明白,你想更了解他,想更深入地掌控他,所以你要研究他,你得把他抓在手里,所以,你有复制品在手里吗?”
“有,我有几份复制品在手里……”
纪肖京的声音冷淡下来,“很好,把东西送过来,我会让你见到小雪。”
闻檀如梦方醒,他在电话另一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声音又尖锐又疲惫,“哈……我是精神有点不好,但也没有不好到这种程度,让你三言两语就把我操控住,是跟着心理医生现学的吗?之前只知道你是陈观济的一条狗,没想到还有几分灵性。我有又怎么样?为什么要给你。”
“好吧,那你说一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让顾越陵去死。”闻檀说,“你让顾越陵去死,我就把东西给你。”
纪肖京对这个回答没有过多评价。
“哥哥,你最近看起来好累。怎么会这样啊?”
“因为最近有很多人想让我去死。”顾越陵说,语气平淡的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吃苹果吗?”
迟奚脸色比前几天好很多,苍白中渗出一层薄薄的红,他听了顾越陵这句话显得很不高兴,皱着眉头,“不要咒自己。”
“要吃么,是秘书推荐的。”
“是王青秘书推荐的吗?她最近怎么样?”
“是她。她的小狗最近生病了,我给她放了很长的亲属病假。”
“啊,希望小狗早点好起来。你说我要不要问候一下王青秘书?但又感觉挺招人烦的。”迟奚说,“说起来好久没去过公司了,你不在我都没动力出门。刚想起来我买的球衣寄公司去了,我说怎么没收到,还以为转运给我弄丢了,你明天给我带回家好不好。”
“带到医院来会不会好一些,你可以立刻看到。”
“哦,那也好。对了,左小缇回湟川之后带我去吃了一家很好吃的私厨,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是吗?看来他也在湟川做了那么一两件有用的事。”
“哎呀,你就别生他的气了。外面是不是又要下雨了,感觉天气好阴,讨厌阴天,下雨就下雨,不下雨就晴天,干嘛要有阴天?好烦。”
顾越陵看了看窗外,把窗户开大了一点,“开始飘雨点儿了,这下可以闻着雨的味道睡觉了,这不是你喜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