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岁了？”

“……十七。”说完之后甚至有点惶恐地看向顾越陵。她在顾越陵四岁的时候就和他父亲离婚了。

“是还小，这个年龄还没上大学呢。”顾越陵说，“如果有出国的计划，我可以在推荐信上帮忙。”

“好。”

所有话都说尽了，生疏感久违地爬上来，空气凝滞了一分钟，顾越陵说，“一会儿我会给李横去电话，让他以后别让你做不想做的事。”

“好。”

“那我走了，五分钟后我还有个会要开。”

“好。”

新助理就站在休息室门外面，顾越陵说，“里面需要冷毛巾，如果有冰块的话也可以拿冰块，如果她要走就走专梯把她送到地下车库，你亲自送。”

“啊？哦哦哦好的。”

“谢谢。”助理的身侧是一面巨大的玻璃，顾越陵侧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窗外金红色的云，如同一匹又一匹在黄昏中天河里的奔马。

“云真好看。我们一起坐摩天轮的那天也是这样的云。”迟奚说，然后扭过头来看周继哲，“你还需要抓我手吗？”

“也可以。”周继哲说，但迟奚听见这句话就笑了，周继哲于是忍着羞赧马上改口，“不用，我已经改好了。”

刚才的问题没有答案。围观的人发现了周继哲，偷偷拿起手机拍他的照片，周继哲怕牵连到迟奚，连忙拉着他的手腕突出重围，离人群远一些之后两个人才开始吃冰激凌，他没敢问，其实也不太敢知道答案。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答案，不是所有问题都要问出口，不是所有的困惑都要变成一个命题，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有的项目都是迟奚找的攻略，路线也是他安排的，周继哲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但还是玩得很高兴。接近黄昏的时候，他和迟奚上了摩天轮的轿厢。

红云滚滚。

周继哲的手指仍然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呼吸声明显重了许多，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两层了，他说，“我已经不怕高了。”很明显是在硬撑。

“你真不怕了？”

“……”

“你手一直在抖，我怎么相信你啊。”迟奚叹了口气，“手给我吧。”

“……嗯。”周继哲说，他深呼吸了一下，不敢看底下渐行渐远的地面，于是整个人蜷在地上，仰着头看迟奚，“我觉得我是忘不了。我忘不了我后妈把我锁在这里，然后那天是台风天，雨很大，整个轿厢都在空中转。我忘不了那天。怎么办。我不怕高了，但是我还是怕有人把我锁在这里。”

“让害怕的事情消失就可以了。”迟奚摸着他的头发说，“要我帮你吗？我也有需要你帮我做的事。”

“我们要交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