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暨白走进藤川大学时,晨雾还没散尽。
香樟树的叶子上凝着露水,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打湿了他的皮鞋。
往常这个时候,校门口早就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家长,今天却格外冷清,只有几个保安站在门口,脸色凝重地交头接耳。
“沈老师早。”有相熟的同事路过,打招呼的声音有些沉。
“早,”沈暨白停下脚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你还不知道?”同事压低了声音,“藤川专职学院昨晚死人了,一个女生被吊死在围墙上,死状……别提多吓人了。咱们学校和那边就隔了条马路,新生典礼怕引起恐慌,临时取消了。”
沈暨白握着教案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他想起昨天陆砚辞匆匆离开的样子,八成就是这个案子了。
“听说是昨晚发现的,诡秘局的人来了不少,现在还没撤呢。”同事叹了口气,“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沈暨白没再说话。
第一节课是给研究生上的《中国古代丧葬制度》,沈暨白站在讲台上讲课,却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后,他在办公室批改论文,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
他想给陆砚辞打电话问问情况,可又想到之前差点暴露,自己若是过度关心,反倒把之前陆砚辞消掉的怀疑又要引起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听见学生们在议论昨晚的案子:
“听说那女生眼睛被挖了,嘴角还被划开了。”
“真的假的?太吓人了吧!”
“我表姐就在专职学院,说学校都封了,不让进出。”
沈暨白端着餐盘的手抖了一下,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回了办公室。
下午没课,沈暨白提前回了家。陆砚辞的公寓空荡荡的,昨晚没喝完的牛奶还放在茶几上,杯壁凝着层白霜。
他走进厨房,想做点晚饭,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可乐孤零零地站着。
他靠在料理台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有些累。
做了千年的鬼主,见惯了生死离别,本以为早就心如止水,却在遇到陆砚辞之后,重新拾起了那些被遗忘的情绪。担心、焦虑、恐惧……这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
傍晚时分,陆砚辞回来了。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往常的烟草味截然不同。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累了吧?”沈暨白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却被他躲开了。
“不用,”陆砚辞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我先去洗澡。”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暨白站在原地,看着浴室门关上,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晚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砚辞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有些飘忽。沈暨白几次想开口问案子的事,都被他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
“明天我可能要晚点回来,”陆砚辞突然说,“队里还有点事。”
“嗯,”沈暨白点头。
陆砚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早点睡。”
夜里,沈暨白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带着寒意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角飘动。他抬手结了个印,指尖闪过一丝幽蓝的光。
“去查,藤川专职学院的案子,和鬼界有没有关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如果这件事与鬼界无关,就只有……那个人了。
第二天,沈暨白去学校上课,刚到办公室,就听见同事们在议论。
“听说了吗?藤川专职学院又死人了!”
“真的假的?又是女生?”
“是啊,听说是昨天那个死者的室友,也是被吊死的,死状一模一样!”
沈暨白的心猛地一沉。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陆砚辞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