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带着斯内普走到客厅里,她摘下脖子上系着的围巾,随手扔到客厅中央那组深红的天鹅绒沙发上。
她指了指沙发,让他坐,随手在空中招了一壶热红茶,倒在他面前的白瓷杯里,“热红茶?红糖饼干?”
“喔,谢谢。”斯内普坐了过去。
“所以,发生了什么?”她在他侧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动那杯冒着热气的瓷杯,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此时此刻她像一个麻瓜军人一样坐在他身边,一惯墨色的长发被深棕色发夹卷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麻瓜军装,熨得笔直的军裤紧紧卡在她黑色的皮质武装腰带里,裤脚短利的刚好盖住黑色牛津军靴的靴筒,一切都那么麻瓜。
他突然想起毕业前的一年,她从伦敦彻底的离开,杳无音讯,直至黑魔王利用埃文罗齐尔将她的妈妈骗进庄园软禁起来,之后她火速出现,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时间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对么,他记得在这之前卡佩家族是不准备让自己唯一的继承人陷进这场巫师的战争中的。
“雷古勒斯失踪了。”他不得不开口。
塞西莉亚的眸子微微震动了下,她似乎有些震惊,下意识的端起来茶杯,“和...黑魔王交代的事情有关么?”
斯内普看着女人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的嘴唇微动,“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他的魔法痕迹全部消失了。”
塞西莉亚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她抬头,“你是说,他死了?可我并没有...”
“你并没有察觉对么?”斯内普盯着女人的眼睛,无言的沉默在他们眼中交汇,“我想他可能提前去魔法部毁掉了你们结婚证书,婚约魔法不是死契,只要有一方想要毁约,便会失效。”
塞西莉亚愣住了,她不自觉的抬手,一个红丝绒的戒指盒从桌上飞了过来。
斯内普的眼睛微微放空,他看着女人从那个戒指盒里拿出一枚戒指,他继续说着,“是沃尔布加先发现的,就在昨晚家族树上雷古勒斯的头像黑掉了。”
“他们确认了他的死亡。”斯内普说完了,他抿住了唇。
一时间,屋里安静极了,斯内普习惯这种沉默,就像是海啸来临前的平静燥热,他看到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枚戒指,以他的视力足以看清戒托上刻着的名字,就像他说的,巫师是身死咒消的,此时此刻,除了记忆世间再无雷古勒斯的痕迹。
几乎是一瞬间的,塞西莉亚的手指滑过那枚戒指后,她只觉得她的喉头有什么东西在上涌,她猛地起身奔向隔壁的盥洗室,就像个溺水的人,抱着马桶将胃里所剩无几的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她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手不要发抖,寂静的浴室孤独地酝酿出她的悲伤,可她却无法流泪,一滴都没有。
她在盥洗室里大喊,“那尸体呢!”
“没有找到。”斯内普的声音由近及远,他跟了上去。
女人抱着马桶不停地干呕,他把一个水晶瓶放在台面上,“前两天穆迪确实在小镇击毙了几个我们的人,但穆迪并未公开这件事,那太混乱了,谁也不知道雷古勒斯究竟在不在里面,所以没有尸体。”
斯内普的语调低沉,他平静的叙述着所有发生的事,塞西莉亚挣扎着抽了两张纸按在自己脸上,她狼狈的爬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将脸伸了进去。
“就算有他也不会说。”塞西莉亚从窒息的水流中抬起头,“他是西里斯的弟弟,他们怎么能不通过审判,直接击杀他呢!”
“是的,因此沃尔布加悲痛欲绝,派猫头鹰去了纳西莎那儿报信,之后贝拉告知了黑魔王,他们现在已经在格里莫广场 12号了。”
她从镜子中盯着斯内普那张惨白的脸,他穿的仍旧是那件朴素的再不能朴素的黑袍,可他的气质早就同过去不同了,他不再缩着头隐藏在人堆里,他的脊背宽阔平直,撑起了那件硕大的黑袍连走起路来都带着风,而此时此刻他高深莫测的看着她,眼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
“好啊好啊,我的丈夫死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塞西莉亚突然笑了,水珠从她的额上滴落,她看着神色平静的斯内普,其实他早就也不再是那个过去被人欺负的男孩了。
“你也不是因为我的拜托才来的。”塞西莉亚的眸子里射出精明的光芒。
斯内普抿抿唇,还是回答了,“抱歉,我只比黑魔王早知道一会儿,当时纳西莎也想要联络你,但黑魔王知道后希望由我来见你,他召见了我,他想知道你对此事是否知情,你刚才的表现足以令他满意了。”
塞西莉亚冷哼了一声,她推了靠在厕所门边的男人一把,“那么你的任务完成了,还等在这里是要我夸赞你是他一条衷心的好狗么?”
斯内普的袍子被她按出一个湿淋淋的手印,他并没有被她激怒,只是跟着女人走出了盥洗室,“作为朋友,我可以容忍你暂时的愤怒,但不得不提醒你不要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么,斯内普?”塞西莉亚简直听不下去他的话,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确实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是大脑,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她把自己从军装里解脱出来,旁若无人的在男人面前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巫师袍,“难道你认为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我还会冲到他的老巢去质问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说你也认为雷古勒斯的死和他有关?”
她光着脚走到他面前,黑色的素色魔杖抵在斯内普的胸口,像是数扣子一般,在他的衣襟上轻敲,“真可笑,斯内普,如果我对他所求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给予我的痛苦,那我真的不知道那我还活着干什么!更别提,这是他逼我来做的。”
莫名的,斯内普觉得胸前那个被卢平撕扯出来的疤痕滚滚发烫,他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可是你还是需要他。”他残忍的吐出这些字,那张薄薄的嘴唇几乎是顷刻间卷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虽然原本我觉得他们死不死的都无所谓,但是你父亲母亲已经决定为了那些麻瓜压上了你们全家的命。”
“所以只要他想要你的忠诚,你就要保证这永远不能出差错。”斯内普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似乎参透了她脑海中的某些秘密,这压迫的她简直喘不上气。
紧接着,他一步接着一步靠近了她,扯着她的手腕将她径直甩在了她的办公桌上,“那么殿下,请你现在告诉我,你能保证他想要的忠诚么?”
他拖长了声音,那通常是一种告诫,他在一片阴影中凝视着她,让她几乎无法挪动分毫,只能去看他的脸。
墙上的秒钟咔哒、咔哒,一下又一下的挪动着步子,塞西莉亚莫名觉得那个时间非常的漫长,她恨恨的看着斯内普,终于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能保证。”
斯内普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撤回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很好。”
谈话像钝刀一样凌迟着她,塞西莉亚别开脸,在阴影里擦掉自己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斯内普滚烫的手从她的腕上剥离便让她觉得寒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停职了后背,径直走出去打开了房门,“出去,暂时我不想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