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布莱克老宅塞西莉亚
清晨,塞西莉亚出现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积着薄雪的石阶上,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好一会儿,直到老宅的轮廓从浓黑的阴影里浮现。
昨夜魔法部的阿米莉亚亲自去了趟查沃斯庄园,将遗嘱交到了她的手中。
他将他的全部遗产留给了她。
沃尔布加似乎病得更重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浸了霉斑的腐朽气息裹着死气扑来,像受潮的棉絮堵在她的喉咙口,只觉得无比憋闷。
沃尔布加蜷在窗边的扶手椅里,灰败的头发像枯草般贴在脸上,她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眼窝陷成两个深洞,直到塞西莉亚的裙摆扫过地板,才缓缓转过头来。
“你来了。”
“是的,母亲。”塞西莉亚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我知道你会来。”沃尔布加扭过头对着窗子,窗外的雪光映得她脸色更白,“你们结婚之后,雷尔就不让西格纳斯*一家出入这里了,现在你成了这栋房子的继承人,老宅当然不会再为他们敞开大门,我说的对么?”
“是的,母亲。”塞西莉亚低着头,抚摸着那枚雷古勒斯留下的金库钥匙,“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么?”
沉默在房间里凝滞了许久,壁炉里烧了一宿的木头碎裂开发出轻响,她才听到沃尔布加干涩的声音,“雷尔的葬礼...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不是早就来过了么。”塞西莉亚起身拨弄了下炉火,“那就是了,黑魔王不认为这是件光彩的事,我想您应该明白。”
沃尔布加也许得了肺病,她的呼吸声就像残破的旧风箱,塞西莉亚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了,她站了起来,将房间里窗帘用力的拉开,厚重的黑丝绒窗帘扫过窗台儿时带起一阵灰尘,像一群濒死的飞蛾飘飞在半空中。
沃尔布加凝视着她的衣服,她看不清塞西莉亚的表情,女人脸上覆着的黑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套裙,右臂上系着黑纱,她突然明白了,这就是雷尔的葬礼了,只有她和她。
“您应该多晒晒太阳。”塞西莉亚挥动魔杖,积在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将更多的阳光放进屋子。
“不用理会我了,走吧姑娘,我们都知道你有多怨恨布莱克,等我死了,你可以尽情的杀掉西格纳斯*一家,用布莱克的鲜血洗清你的仇恨,这个结局再好不过了。”沃尔布加背对着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扭过了头。
两人始终背对着,塞西莉亚望着楼下忙碌进出的麻瓜们,她耳力很好,甚至能听见隔壁几个月大的小孩在哭闹。
她弯了弯唇,“我很遗憾母亲,我想当您听从德鲁埃拉*的引诱时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们无比希望能从我的肚子里爬出一个姓布莱克的准公爵,也无比希望雷古勒斯能像他的表姐们一样,跟随黑魔王使布莱克最后家能重新站在纯血贵族的顶峰,可见识过黑魔王的残忍后,连奥赖恩都害怕了,他躲在这栋房子里,病死了。”
她听出沃尔布加的弦外之音,即使西格纳斯*一家在听说她手刃了埃文罗齐尔后,早早的远渡重洋,但只要她想她仍然可以用血缘魔法找到他们,沃尔布加十分清楚这个。
她抚了抚自己的衣角上沾染的灰尘,转过身子,沃尔布加果然在盯着她,她笑着开口,“我知道事到如今,您怕的其实是我。”
“但母亲,我想您不必担心,我还有太多事要做,或许贝拉告诉您,如今我才是黑魔王的得力助手,或许我早该这样做,我没功夫去追杀你的哥哥一家,贝拉不是还在这儿么,就先让西格纳斯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吧,或许有一天你们能亲眼见证布莱克家的灭亡。”
这显然戳中了沃尔布加的心事,她突然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她嘶吼着,声音尖得像玻璃碎裂,“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雷尔娶你!是你毁了他的人生!是你毁了这一切!”
“是我还是你,你最清楚了。”塞西莉亚对她报以灿烂的微笑,却在合上门的瞬间脸色变得冰冷。
时至今日她仍然不知道沃尔布加是否真心爱过雷古勒斯,雷古勒斯是一个听话的小孩,他爱家人便心甘情愿的爱家人附加给他的东西,或许在沃尔布加的字典里,爱是有条件的,而倒霉的雷尔恰好符合。
她将朵蕾叫到这间房子里,让她照看她的衣食起居,一惯温柔的朵蕾有些不情愿,塞西莉亚哄了她半晌,她才睁着大眼睛气吼吼的去了。
安排好一切,她转到楼梯口的尽头的另一扇门,她对雷古勒斯的死亡仍有诸多疑问,在她离开英国时,雷古勒斯沉积的眼神,让她觉得她一定是错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她轻轻的推开了雷古勒斯的房门,过去的记忆让她恐惧,在这间卧室中,她几乎能闻到记忆里雷古勒斯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清新的雨水夹着淡淡晨露的味道,她同雷古勒斯恋爱的那几年中,有几次她来过这里拜访,房间内深绿色的长毛地毯仍然柔软,她将鞋子脱在了门口,光脚迈过了门槛。
卧室里仍然非常整洁,唯一与几年前不同的时,他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任何关于黑魔王的剪贴画。
桌面上的相框中,摆放的是雷古勒斯第一次拿下魁地奇冠军时两人的合照,照片上黑发男孩高傲的扬着脖子一手拿着奖杯,一手拥抱亲吻着他身侧的女孩,那个女孩远不像塞西莉亚现在冷漠,那应该是他们六年级时候的事了。
塞西莉亚靠在书桌边缘陷入回忆,突然桌面震动了下,塞西莉亚一惊,随后一本棕色皮面的笔记本从桌面上浮了上来。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的心跳。
塞西莉亚震惊的看着那本熟悉的日记本,那是雷古勒斯一直用的那本,估计是附着了什么复杂的炼金术,才能隐匿在这里,她开始确信雷古勒斯是准备好一切,策划了自己的死亡,他写下了遗嘱,毁掉了他们的结婚证书,然后彻底的消失,无论因为什么,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塞西莉亚坐在床头,把日记本放在膝上,窗外的雪光漫进来,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一页页翻着,指尖拂过雷古勒斯的字迹,他细碎的记下了那些关于魁地奇、关于霍格沃茨、关于她的字句,这些都没什么稀奇的。
直到她终于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淡黄色的信笺突然从书页间掉出来,信封封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一笔一划写着,“写给我此生挚爱”。
塞西莉亚的指尖在信笺边缘顿住,指腹蹭过那几个字。
突然,老宅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响动,血缘魔法的禁制被解开的低鸣,让塞西莉亚猛地抬头。
空气中爆裂的响动了一声,下一秒便幻影移形,落在了老宅门厅的阴影里。
木门还半敞着,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在青石地面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门口站着的男人脊背绷得笔直,他黑色大衣上沾满了融化的雪水,边角磨得发白,深褐色的头发里缠着未化的雪粒,冻得发硬的发梢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英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