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与渴望争执不下,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胸腔里压抑的闷.喘,混着喉间不自觉滚过的低哑声。
阑夜双手环抱的动作顿了顿。
不同于秋香失了镇定,他没有半分停留,立刻垂落眼帘,放轻呼吸,刻意对那幕视而不见。
在场唯独秋香一人抓狂不止,嘴巴圆张,瞳孔骤缩,心跳突突的跳,双脚钉在原地,半步挪不动。
她脑中轰然,到底错过了什么?竟浑然不知区区一场狩猎,就让二人亲厚至此!
若将军日后知晓方才所吻之人实乃妻兄,又该如何收场?
颜映柳唇齿间的动作始终是辗转不断,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深吻,每一下似宣泄疯长的占有欲,又似贪恋这片刻将人锁于怀中的真实。
就这么缠缠绵绵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两人口角皆溢出细微的,带着湿意的黏.腻声,颜映柳才微微松了松唇瓣,以额抵着额,滚烫的呼吸拂在对方泛红的唇珠,眸色渐深。
“夫人,怎么醒了?”
他以拇指摩挲着那被吮.得晶亮的下唇,忽的,轻笑出声,似有被抓包后的兴奋,嗓音低哑:“药还未曾喂完,能否再睡半个时辰呢?”
怎么醒了,他还好意思问。
这般动静,纵是昏死之人亦该惊醒,更遑论上官钰本就高热未退,神思恍惚,不过暂时回不来神。
眼下被吻得气息紊乱,连带着那点残存的迷糊瞬间被惊散,眼睫颤了几颤,终于缓缓睁开。
眸子表面还蒙着层未散的湿雾,雾气后藏着的,竟是浓得化不开的恼羞成怒,连同昏迷间被强渡苦药,以及被肆意轻薄之耻,一并袭来。
气得上官钰哆嗦着酥肿的双唇,颤不成语。
他眼底寒光一闪,尽是鄙薄,然眼尾残红未消,反添几分不自知的娇嗔,似怨似诉,剜向眼前人。
良久,低声切齿道:“你恶不恶心?”
“不曾觉得。”
颜映柳闻言,眼尾挑起狡黠微光,非但不退,反俯身更近,嗓音低软带哄:“夫人若嫌吃亏……那便亲回来。”
“为夫今夜敞怀相待,任君采撷,一整宿,可好?”
盯见那人脸上未褪的得逞和饕足,着实欠揍。
上官钰只觉指节发痒,牙根更痒,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咽喉,再左右开弓甩他十记耳光,方能泄却胸口这口恶气。
念头转至此,他试着攥指,才发觉四肢软若棉絮,连抬腕的力道都提不起来。
就这副模样挥巴掌?
只怕掌风未起,倒像把指尖主动送到那登徒子唇边邀吻,凭颜映柳那没脸没皮的性子,定会顺势扣住他腕子,低笑一声,再把他缠得更紧。
啧,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上官钰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怒火压下,只余满身的不耐,一字一顿清晰道:“放我下来。”
颜映柳偏不,臂弯收紧,语气一派正经:“不好,夫妻同心,夫人病着,我心疼得紧。”
“须得这般严丝合缝地抱着,好叫老天瞧见咱们情比金坚,或许垂怜,夫人才能好得快些。”
上官钰:“……”
堂堂天潢贵胄,竟能把这些阴间话说得如此顺口。
上官钰本就昏沉的脑袋更乱,连呼吸都急得不成章法,胸口起伏愈发厉害。
他问自己:颜映柳此刻抱着他,究竟图什么?
是炫耀么?炫耀多亏他,才能布局已成,贼人落网。
还能顺带欣赏他被啃得遍体鳞伤,再不能违抗半分?
可颜映柳,似乎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那婉儿呢?他把她放在哪里?一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弃子?
如今是他顶替妹妹遭了报应,倘若那日真是婉儿……恐怕连骨渣都剩不下,早成了狼腹碎肉。
颜映柳真是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咒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苦与悔恨翻江倒海,将他整个人淹没。
“放开我……跟你接触,我只觉得恶心。”
恰在此时,一股酸意便从胃里翻涌,混着未散的药苦直呛喉咙。
上官钰下意识偏头,肩膀耸动,先是几声压抑的轻咳,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清晰的干呕。
“呕……嗬额……呕!”
声音不大,却狠狠凿在颜映柳心上。
颜映柳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怀中人蹙着眉,偏着头干呕的模样,脑子里只剩一个荒谬又刺骨的念头。
他这是……看着自己,恶心到干呕了?
颜映柳连手指都在颤抖,胸口闷得发疼。
说不难过是假,那点疼甚至还能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