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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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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妙。

上官钰指尖倏然蜷起,喉结微滚,竟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席。

不过等到此刻才仓促离去,反倒更像是做贼心虚,最要命的,是他一有动作,身侧的颜映柳就紧跟着动作,大有相随之势。

“……”

他执意抗旨逃走倒也罢了,本身负有通缉,至多再添一道罪令。

但颜映柳身份特殊,姑且不能行事莽撞,想劝其安分呢,却又碍于鸿武帝在前,不得公然私语示意。

或许这就是纵容对方太过黏人的报应吧。

干什么都要跟着,便是逃跑也得处处顾忌着他。

烦死了!

上官钰迟疑再三,终究是安坐回了原位。

不多时,殿外匆匆行来一位鬓发霜白的老者,肩上负着一只沉甸甸的药箱,观其年岁气度,说是宫中最具威望的太医都不为过。

所诊之症,所断之言,怕是满朝上下从无一人敢有异议。

上官钰见状,彻底无话可说,原本打算强辩抵赖的心思也随之消散,索性破罐破摔,随他去了。

“汪太医,也非什么要紧事,你且为婉儿诊脉,瞧瞧他身子究竟有何不妥。”

听得皇后吩咐,汪太医连忙跪地向鸿武帝行礼,事后移步至上官面前,手脚麻利地自药箱中取出脉枕,轻置于桌案之上,中气十足道:

“上官小姐,老臣冒犯了。”

上官钰客套道:“汪太医言重,有劳费心。”

他缓缓抬手,一截莹白柔腻的纤腕就这么无所遮掩地袒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汪太医伸指轻搭,凝目细诊片刻,方收回手,面色沉肃地趋步至鸿武帝阶前。

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上官钰忽觉右肩一沉。

抬眸发现玳瑁不知何时悄然近身,表情凝重,一言不发,怎么?

想是待稍后趁乱将他带离此地?

“回禀皇上。”

另一边汪太医持礼沉稳,徐徐奏道:上官小姐脉象平和有力,气血充盈,这……确是喜脉无疑!”

话落,殿内瞬即哗然,惊议声不绝于耳。

“天呐,当真有了身孕?!那岂非是……未婚先孕?”

“三殿下归京已逾数月,却始终不闻婚期之讯,莫非……只愿留其诞育子嗣,并无明媒正娶之意?”

“这还用想么?以上官婉儿如今的处境,不退亲已是万幸了,依我之见,殿下的正妻怕是会另择高门,而这上官婉儿,至多不过一介妾室罢了。”

“……”

上官钰脑中滞顿一瞬,不自觉攥紧了手。

不对……这结果,全然悖逆了先前设想。

何不直接揭破他的身份?

何必多此一举?

前次狩猎如此,今日宫宴亦如此,观其态势,好像真无意在此刻拆穿。

但目的也远非令他落人口实这么简单。

到底意欲何为?

视线不受控地游移,碰巧那人也看了过来,嘴角噙着一丝深不可测的笑,语带威压:“胆子不小啊,敢当着本宫的面妄议皇子,还不闭嘴?”

议论声渐次稀疏。汪太医神色如常,有条不紊地续道:“依脉象观之,已有三月身孕。”

“用膳间的不适,皆是心绪激荡所致,并无大碍,只需饮食清淡,戒躁戒怒,勿再受惊扰。”

其余月份尚且无妨,为何偏偏是这三月?

上官钰鼻尖微皱,心下暗忖:莫非三月前在苏荷宴宫中不慎走漏了风声?

亦或是颜映柳暗中安排?

想到这里,他霍然扭头望向颜映柳,未曾想,对方的目光早已等候多时。

四目相接的刹那,他惊呆了。

如遭雷击。

因为相识至今,还从未在颜映柳脸上见过如此殊异情态,惯来矜持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瞪得老大,华光熠熠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辛。

少顷,那道视线徐徐下移,停留在他小腹的位置。

呆呆望着,逐渐红了耳根,旋即默默移开目光,抬指以骨节抵于唇畔,欲遮掩几分无措与心虚。

上官钰:“???”

……厉害。

佩服。

在他绞尽脑汁地揣度对头设此毒计是何居心时,某个蠢货已对太医的话将信将疑。

逻辑清奇得难以理解,更难苟同。

早知当初便不该随他同来。

实在可恨!

上官钰横眸狠睇他一眼,借桌帷遮掩,重重踩了他一脚,无声警告:“说话。”

颜映柳身子初愈不久,痛觉方面还较为迟钝,反正脚上的感觉远不及腿上来得分明迅疾,故而不怎么疼。

缩了缩脚,并未放在心上。

其实,对太医的话也非全然轻信。

他深知上官钰身为男子,断无孕育之理,亦早察此人是皇后安插的人手,在这胡说八道。

只是乍闻此言,不免心起惊澜罢了。

自旁人耳中听得“钰儿有孕”的消息,与自己杜撰欺人得来的滋味截然不同,就……恍若真有此事发生一般,给足了念想。

失神刹那,他不慎咬破了下唇,尝了满嘴腥甜。

心底,也平白腾起几缕难言的悸意。

依稀忆得,钰儿当时流了好些血……还有许多水,抓都抓不住。

他私心作祟,未曾替对方及时清理,事后对方还溜得飞快,也不知是否察觉了异样。

总之,这一念转过,简直不得了。

心中愈发肯定,若钰儿能为人母,那等风华韵致,必是旷古未有的绝色。

他本就生得肌白骨秀,身形清纤,更兼骨肉匀停紧致,身段线条利落好看,无一处不恰到好处。

还素来挑食得紧,即便有了身孕,想来也不会显得痴|肥丰腴,顶多两颊腮边晕出几分软|腻,腿间微腴,触之柔润可人,爱不释手,恨不能日夜扌无摩。

光是想想,就爽得不行。

世人常言,怀胎之人多有困顿嗜睡,倦怠懒动。

与其让他独卧空榻,颜映柳倒巴不得此人整日偎在自己怀中贪眠。

等到气息相纟??,肌肤相氵需的地步,便是稍有蹙眉不适,皆能即刻揽住安抚,不叫他受半点苦楚。

唯一能存在的苦,只许是他身上萦绕的淡淡药香苦。

不过依上官钰的性子,有孕之后定然会愈显矜傲难驯,可那又如何?

他不信钰儿届时还会给他脸色瞧。

待小腹微微隆起,行动渐缓,处处都得倚仗他时,合该软着性子来讨好他了,怎能再冷脸示人呢?

即便真的嘴不饶人……那也无妨。

只要能让他瞧见那张漂亮红润的脸庞,心头再大的火气,也会顷刻烟消云散。

所以钰儿,可以给我生宝宝吗?

我会照顾你,会始终与你相守,一直在一起。

我不想与你分离,我不愿与你分离。

颜映柳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呢喃。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愈深想,愈觉得那股痴念正在被一股惧意取而代之,真实得可怕。

“小姐?您这是怎的了?莫不是还有哪里不爽利?”

耳边一声急唤,打散了他满腹遐思。

神智稍复,便见上官钰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再不看他。

薄薄的唇抿出冷漠的气息,轻咳数声后,冷然掷下二字:“没事。”

颜映柳心里一揪,再不敢自顾自怜。眼下唯有顺着太医的话圆说下去,方能不教他身份败露。

当即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此事说来话长,至于其中苦衷……母妃,儿臣可否直言?”

苏荷宴正自垂眸沉吟,尤记得他们先前进宫时,说过未遇喜脉,且日后也会谨慎留意,怎么隔了这些时日,又诊出有了?

是诊错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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