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无人的庭院里,青年趴在湖边不断干呕。
泪水无法抑制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混合着紧张的汗水,秋应怜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软弱。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不争气。
青年木讷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只觉得水里那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他一时鬼迷心窍,伸长双手,想要搅乱自己的倒影。
不准哭!不要哭!
清妍不是说了吗?哭会让他们更得意。
青年半个身子探出了岸边,湿滑的湖岸长着不少青苔,他忘了自己身处何方,在够到湖水的一刹那,终于露出笑容……
“扑通!”
“秋应怜?!”
青年的耳里全是水,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可他不知道是谁。
沉在水中的手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拉起,他站在湖里,湿法垂在眼前,懵懂地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
“你这是做什么!”
红色的指甲嵌入秋应怜的胳膊,划出一道血痕。
宁湘萍惊呼一声,抱着他的胳膊道:“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快点包扎。”
“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秋应怜走到岸边,安抚惊慌失措的女人,“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他坐在岸边,卷起衣角,使劲拧了拧,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宁湘萍坐在他身边,紧紧盯着他,神色忧郁。
“别叫人来,太丢脸了。”秋应怜不好意思地垂下眼,“霍哥也在里面,我不想让他担心。”
提起霍欺寒,宁湘萍撇了撇嘴:“他把你搞成这样,你还想着他呢?”
“不是他弄的。”秋应怜立刻为霍欺寒解释,“是我的原因。”
“什么叫你的原因?”宁湘萍叹气,“要不是他,你能在这里受气?”
眼角红红的,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霍欺寒怎么护的人。
秋应怜瘪着嘴,哀求地望着宁湘萍。
宁湘萍被他这眼神看得没招,只好答应:“知道了,我不去找他麻烦。”
两人坐在一起,秋应怜两手抱着膝盖取暖,宁湘萍看不过去,干脆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给他。
“我不冷。”秋应怜摆手拒绝。
“都这样了还不冷?”宁湘萍无奈,“先披着,不然我就进去叫人了。”
秋应怜只好答应。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宁湘萍开口询问。
秋应怜愣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点弧度:“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宁湘萍皱起眉头:“不能不见吗?”
秋应怜愕然,讷讷地说:“合约已经签了,不见,是不是会违约?”
“你还担心违约。”宁湘萍冷冷道,“在这里工作生活,哪个不是如履薄冰?难道你没想到,离开霍氏,去别的城市发展吗?”
秋应怜一怔。
与其说是翎市太小,不如说垄断了经济的这些人圈子太小,他要在霍氏工作,跟在霍欺寒身边,就必须面对他不想见到的人。
吴明是,韩瑜也是。
当年教室里欺辱他的人不止吴明一个,清妍的前男友也多如牛毛,他无法想象,如果以后每隔几天都要遇到这些人,他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他不来霍氏上班,不!如果他不从城中村走出来,也许就不会面对现在的一切了。
青年把头埋进膝盖里,低声呜咽:“我可以吗?”
我可以离开霍哥,独立地生活吗?
“你当然可以。”宁湘萍鼓励秋应怜,“而且如果你想,我一定会帮你。”
“离开翎市,离开霍欺寒。”
女人的声音中带着隐隐诱惑。
秋应怜却没有听懂。
在他的潜意识里,离开霍欺寒,是既定的结局。
“当初我们说好了。”青年喃喃自语,“遗产清算结束,我就会离开他家。”
可是现在,遗产算完了,连霍期初都知道最后的金额,霍哥却没有告诉他。
是怕他走吗?
但只要霍哥让他留下,他一定不会走的。
“所以,你有打算离开这里。”宁湘萍自顾自地说着。
秋应怜脑袋很乱,没听清宁湘萍这一句。
大衣没有挡掉多少寒风,他的身体冷到僵硬。
他不能这样。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当年依靠清妍,难道现在还要依靠霍欺寒吗?
他又不是牵牛花,必须靠别人才能往上爬。
秋应怜整理好思绪,双手胡乱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笑着对宁湘萍说:“谢谢你,湘萍,以前还是我安慰你,现在反倒要你来安慰我了。”
宁湘萍愣住,她不可思议地嗫嚅道:“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