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微微颔首,刚迈出一步。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逃不过他顶级Alpha战斗直觉的能量扰动声,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
是加装了消音器的高能粒子狙击枪!
目标,他的后心!
“敌袭!”墨云脸色剧变,疾呼出声。
凌辰肌肉瞬间绷紧,强大的精神力场本能地就要张开形成护盾——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通道侧面,一个堆放杂物的清洁隔间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一道瘦削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又像是因外界的混乱而惊慌失措,直直地扑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子弹的弹道轨迹之上!
“噗——!”
高能粒子束穿透□□的沉闷声响,在骤然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道身影猛地一颤,肩胛处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血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前栽倒。
正是这突如其来的、以肉身构成的屏障,为凌辰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连0.1秒都不到的间隙!
凌辰眼神一寒,身体已如鬼魅般侧移,彻底脱离了狙击锁定,反手抽出了腰间的脉冲手枪。墨云则迅速闪至掩体后,厉声下达指令:『封锁所有出口!目标在通风管道,要活的!』
通道内警报声大作,护卫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凌辰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追捕情况,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那个蜷缩着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身影。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因剧痛而扭曲,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黑发,黏在皮肤上,更显得脆弱不堪。然而,在那双因疼痛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深处,凌辰捕捉到的,并非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带着一丝计算过后的冷静?
他几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贯穿伤,距离心脏极近,非常危险。
地上的青年,也就是沈砚,艰难地抬起眼睫,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只是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呓语:『……画……我的……素描……』他的目光,执拗地投向散落在一旁的几张纸质画稿。
在这个全息影像时代,这种原始的、带着温度的艺术形式,罕见得如同古董。
就在这时,沈砚的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绑定目标“凌辰”产生短暂怜悯与探究情绪。』
『心动值+1。』
『当前累计心动值:1。』
『剩余生命:71标准时55分18秒。(生命倒计时已刷新)』
成了。
沈砚在意识深处冷笑。用一颗子弹和濒死的体验,换来1点心动值和几十个小时的寿命。这代价,真是讽刺得令人齿冷。
凌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却还惦记着画作的“流浪艺术家”,眼神深邃难辨。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他沉声对迅速赶来的医疗兵下令:『全力救治,用最好的医疗舱。把人带回驻地,单独看护。』
『是,将军!』
沈砚在被轻柔抬上担架,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听到的便是这句命令。
计划的第一步,“意外”的相遇与“舍身”的恩情,已然达成。他以最合理的姿态,成功潜入了猎物的巢穴。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凌辰对回到身边的墨云低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查。把他来到灰岩星后的每一秒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挖出来。』
『明白,将军。您认为他是……?』
凌辰的目光掠过地上那几幅沾染了尘土的素描,最后落在担架消失的通道尽头。
『太刻意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压迫感,『无论是纯粹的倒霉蛋,还是别有用心的棋子,放在眼皮底下,才能看清他下一步想走什么。』
棋局,已然布下。
执棋者与棋子,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模糊不清。
而沈砚的复仇之路,就在这弥漫着硝烟与算计的初遇中,正式以身为棋,悍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