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苏渊瞪大双眼,冷雾弥漫开。
戏腔的声音由远到近。
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紧紧抓住季忆的手腕,“季忆,我们快跑吧!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叮——玩家苏渊恐惧值上升至35%」
季忆拿出火柴,“去哪?”
“你别装淡定了!我靠,那个鬼玩意要过来了!”
“我们跑不掉了。”
“…你别吓我了!!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叮——玩家苏渊恐惧值上升至40%」
“我没有吓你。”季忆看向他,“我说的是实话。”
苏渊沉默了几秒,“下次别说实话了。”
宅院的大门敞开着,冷雾中的红灯笼,十分显眼,舞动的影子越来越近。
“不是,我们真的要等死吗?”苏渊抓着季忆的袖子边哭边喊。
“不会,只要我把白烛点燃,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那你快点啊!我靠我要死啦!!!”
“苏渊我问你一个问题。”季忆突然放下手上的火柴。
“你搞鸡毛呢,你点不点?别这样啊我们要死了!!”
“最开始,我是在棺材醒来的,小加是从水井被我捞上来的,季林是从吊死的那间屋子出来的,这三个地方代表着我们各自‘死’的地方。”
他突然顿了一下,“你呢?你是在哪里?”
“我?我是在…”苏渊嘴里喃喃道,最后他重重摇了摇头,“不对吧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你必须要想起来。”季忆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怎么死的?”
【叮——苏渊恐惧度上升至50%】
“我…我忘记了,宋广白…哦对了,是宋广白。”苏渊脑海一片混乱,“他带我跑出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回头看了那玩意一眼,然后…整个人浑身不对劲,他的恐惧度…满了,他一直让我不要回头看。”
苏渊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季忆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他划过火柴迅速点燃了蜡烛。
原来这就是认知状态,死亡的是未激活,活人是已激活。
苏渊浑身颤抖着,如果不是季忆扶着他,他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白色水袖映入眼帘,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寒气袭来,只凭戏腔声就知道他已经来到季忆背后了。
季忆垂下眼眸,冷冷说道:“是你杀了宋广白么?”
【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歌声还在继续,季忆与苏渊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遗像、木桌、破旧的老墙都被那只长长的水袖斩成了碎瓦。
月光下,舞动的影子发出了让人战栗的笑意。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
太阳落山。
季林独自走在河边,她已经走了很久了,可依旧连苏渊和季忆的影子也没看到。
“真是的,到底去哪里了,难不成真死了?”季林放下锄头,来到水面蹲着,真无聊啊。
一只乌鸦在天空中盘旋。
紧接着飞到她脚边靠近她。
乌鸦嘎嘎叫了几声。
“这样啊,你也没找到,没事。”季林从口袋里拿出了点浆果,乌鸦小口吞咽着。
“在那里!”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带着一帮村民指着季林。
“会带来灾难的乌鸦!烧了它!!”
“我的天呐,果然跟刘婆婆说的一样,就是这个女娃会带来诅咒!!”
“神明大人在上,我们村不是有意亵渎您!!必须把那只乌鸦烧的连灰也不剩!”
“乌鸦会偷吃粮食的!不能让它活着!”
季林一愣,她站起身面对众人。
“你们这群人…在说什么。”
乌鸦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扑扇着翅膀离开。
刚飞到天上就被一个拿弹弓的小孩击中,石子击穿了乌鸦的头部。
“大毛,我厉害吧!”
“厉害啊!”
季林银瞳泛起杀意,她想唤出之前的塔罗牌的力量,将这群人碎尸万段。
可半天也没有反应,她这才想起来,银戒已经扔掉了。
现在她面对这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季林自嘲笑了一声。
跪在地面上捧起那只乌鸦。
“不详?诅咒?就因为一只鸟?”她真是觉得太可笑,“愚蠢的人类。”
“说什么呢,大家继续找,看还有没有不详,万一在村子里蔓延,那可是灾难!”
没有人在听一个小孩讲话。
他们一群人害怕不详又开始在村子里寻找乌鸦。
“大毛你刚才是怎么打中的?教教我呗。”
“行啊下次看到乌鸦我教你!”
一大群人又离开河边。
只剩下季林,她手心里流淌着乌鸦的血。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她眼角落下泪水,“我不应该偷懒让你帮我去找人,不然你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大家都喜欢漂亮的,可爱的动物,闪亮的蓝蝶,毛茸茸的兔子,她也喜欢。
只是这些动物并不喜欢她。
只有乌鸦愿意靠近她。
不受欢迎的死神与不受欢迎的乌鸦陪伴了彼此无数日夜。
“我一定会让那群人付出代价。”她低着头,声音压抑着怒火,“一定。”
她现在是没有力量,没办法波动副本。
反正她也不是好人,做点坏人该做的事,那不是挺正常?
只见她将乌鸦放在地面,她用手挖开土壤,将乌鸦放了进去,最后将土埋了起来。
“小家伙,待会见。”
她说完这句话再一次站起身。
走向离她最近的村民的家。
——————
此刻的刘宅。
小加挡在门外,“你们不能带走这个姐姐。”
“小屁孩滚一边去!”
“就是啊,耽误了日子你们谁担的起责?”
“今天我们必须把新娘带走!”
小加张开双手,堵在刘姐姐门前。
他皱起眉,就在十分钟前。
他还坐在凳子上等季忆和苏渊。
结果来了一群人,不用想就是刘婆婆挑唆的。
也许是她觉得自己女儿也不帮自己,任由着这群人将自己赶出宅子,心里多少会有点不爽。
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至少有前几次的经验,大概也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让他们把刘姐姐带出去,计划会被打乱的。
“把那孩子拉开,扔外边去。”一个看上去皮肤黝黑,眼睛细长的成年人指挥道,“尽快送到罗府那边去,他们会给俺们一大笔钱!”
很快两个人将小加架起来,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束缚。
不行,不能让这群人带走刘姐姐。
得撑到老大和苏渊回来。
刘姐姐躲在墙角边,不行,这群人太可怕了。
其实嫁去罗府当妾没什么不好的,以后的吃穿都不用苦恼。
但是她也知道的,罗三那人经常殴打自己的妾室,已经死了好几任妾室了,有的是被打死,有的成了疯子,有的吞金自杀。
她好怕死,好想活下去。
昨天她并没有阻止小加和季林,她躲在门背后悄悄看着他们,那是第一次心里有了声音。
不、不要让她回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
看着阿娘被人赶出去,她心里突然多了一丝轻松和开心。
当时她那个亲弟弟也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从房门出来,一眼就看到她,她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只知道那位弟弟十分惊恐看着她,随后关上了门。
她的那个弟弟,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弟弟,为什么阿娘那么喜欢他呢?
想到这里她就开始妒忌,甚至昨晚偷偷给他的房间上了锁,那把钥匙被她丢在家对面的河里了。
就让他在房间里被饿死吧…让他也感受一下吃不饱的滋味。
她看向床底的那一条白绫,这是她早就藏好的东西。
只愿下辈子,不要再来到这个家了。
她苦笑一声。
将白绫从床底拿出来,动作都在颤抖踩着凳子上,将白绫悬挂在房梁之上,用皮包骨的手系上了个死结。
对于她来说,死也没有什么可怕。
这样活着跟死了也没区别。
她闭上眼,白绫勒紧了脖子,她将脚下的凳子踢开,喉咙被白绫挤压,鼻子开始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生理性开始想要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