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寂静一片,秦夭夭狐疑地盯着卜善财,似乎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她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别的算盘。
卜善财是一脸真诚,甚至还特别懂事地起身倒了杯茶水恭恭敬敬端到了秦夭夭面前。
“姐姐,您就收了我吧,我早就不想做那门子废嘴皮子的活儿了,我就跟了您学真本事,从今以后金盆洗手,惩奸除恶!”
秦夭夭嘴角直抽,这老王八原是知道自己干的营生是门缺德事儿啊。
钱万三愣在一旁不知天地为何物,对于他来说卜善财这般善变的性子还是太出乎意料了些,分明他之前在赌桌上是那样豪爽不羁的性子。
思来想去,只能得出此人城府颇深,觊觎自家昆仑术法竟能伪装至此。心下一急,他挡在了秦夭夭面前接过了卜善财手中的茶盏。
他面色严肃又认真地对卜善财说:“善财兄,我昆仑术法绝不可外传。若你有心修行,还得上我昆仑拜师才行。”
卜善财张口想反驳些什么,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就被从钱万三背后窜上前来的一只纤纤玉手给打断了。
秦夭夭将茶盏从钱万三手里夺了回来,没有理会后者一脸讶异,只是给了他一个示意不必多话的眼神。
只见她饶有兴趣地问向卜善财:“真想做我徒弟?”
卜善财捣蒜般点头,又跪行上前离秦夭夭近了两步,满含真诚道:“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秦夭夭自是不相信卜善财想跟着她学什么昆仑术法,八成这家伙就是想打自己赌桌上千术的主意,也是苦了他活了上千年还能剩下这么个爱好。
她坐在凳上,双腿下意识交叠在一起,掀起茶盖,将滚烫的茶水吹了吹。
思虑了一刻,浅浅地将茶水饮了一口,又将茶盏放回一旁的八仙桌上。
秦夭夭眼带笑意:“我答应了。”
卜善财瞬间眼冒金光,当下就给秦夭夭磕了两个响头:“多谢师傅!”
钱万三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似乎他好像也说不了什么。
秦夭夭抬手示意卜善财起身:“也不必行这般大礼,也不用高兴这么早。想做我徒弟,还是需要考验你一下才行。”
她好笑地盯着卜善财一脸诧异的模样,抬手召来房内不远处的纸笔,落笔便是写了些什么。
食指一扬,那刚写好的纸张就飞到了卜善财眼前。
秦夭夭吩咐道:“去帮我找到这个东西,一会儿和裴铖的赌局你也不必去了。”
卜善财刚想应下,可秦夭夭的后半句却让他担忧起来。
秦夭夭见此抬眸示意他不必担心。
卜善财捏着纸张的手不由紧了紧,他也深知接下来的赌局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将纸张上的内容牢记于心,眉头紧皱,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略显惊异。
一时间老不正经的卜善财也严肃起来,他走到一旁将纸张置于烛台上燃烧殆尽。
秦夭夭见此满意地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卜善财也不是看起来那般不靠谱。
卜善财抱拳向秦夭夭行礼:“师傅,我去去就来,赌桌上万事小心。”
“好,去吧。”
秦夭夭点了点头,卜善财深深地看了屋内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风月间。
“师姐,我昆仑术法怎可这般传给外人?”
见屋内只剩下两人,钱万三也是再也憋不住了,抽过一旁的凳子坐上去就是扶额。
秦夭夭见钱万三这般着急也是一脸无所谓,又是端起桌上的茶水吹了吹品了起来。
别的不说,风月间这茶还不错,茶香四溢,唇齿留香悠长。
“师姐!”钱万三见秦夭夭这般也是更加着急起来,“你和他才认识不过寥寥数日,怎可这般随意收徒?”
秦夭夭眉头轻皱,放下了茶盏,终是看向了钱万三。
“我已不是昆仑中人,收徒自然不许要昆仑点头。”话到此处,秦夭夭眼里多了一分认真,“更何况昆仑术法,我也没想过教给卜善财。”
钱万三顿时愣在原地,他不是很明白师姐此话何意。
“我收徒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此事坏了你昆仑规矩你大可日后回去告诉那几个老家伙。”
还未等钱万三出声,秦夭夭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现下就你我二人,你倒是和我说说,你跟着我们来这销金馆有何目的?可别再和我说是为了什么继承你师兄遗志。”
此话一处,钱万三的脸瞬间煞白,秦夭夭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将他扒骨拆皮般看得一干二净。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钱万三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冷汗一片。
见他如此模样,秦夭夭自是没打算放过他,眯起了眼睛极具压迫地盯着钱万三。
“说吧,为什么煽动卜善财去赌桌上?出手就是百两,钱万三,你手笔不小啊。”
钱万三低着头不言一句,屋内再次陷入寂静,耳边仿佛能隐隐约约听到楼下赌桌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夭夭也不着急。她就坐在那里,时不时喝口茶水,等着钱万三开口。
“我原本以为,善财兄他是真的能看出些什么的。毕竟他是玄武不是吗?”
许久,秦夭夭耳边终于传来了钱万三的解释,后者缓缓抬起了头,只是浑身的气场已是不同于之前的爽朗少年。
此刻的钱万三,眼里满含悲伤。
他犹豫了许久,似乎是想得到某种答案,他试探着向秦夭夭求证。
“师姐,你还可以让我见裴铖一面吗?”
“你也认识裴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