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怎么一个两个全是奔着裴铖来的?
“不不,我不认识他。”钱万三连忙罢手否认,“我只是想通过他找一个人。”
秦夭夭一时来了兴趣:“什么人?”
“师姐,其实我本名不是钱万三的。”钱万三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秦夭夭倒也不着急,接着他的话道:“那你以前叫什么?”
“狗剩,爹娘说取个贱名好养活。”钱万三的思绪被拉回了很多很多年前,悲伤的脸上竟然涌现出一丝怀念。
“我本是北域浑夕山山脚下寒衣村佃户人家的孩子。灾荒年,村里的人又染上了疫病,朝廷下令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爹娘拼上了性命才将我送了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钱万三似乎也是不太愿意去回忆的。只是秦夭夭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他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我不识路,只顾着一直跑,都没发现我也染上了疫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被人拐了,只是因为染病并没有卖上个好价钱。”
“你要找的是拐你的人?”
听此,钱万三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我要找的是当时买我的人。”
秦夭夭此时倒是有些疑惑了:“买你的人不是你现在的父母?”
“当然不是。”钱万三摇了摇头,“当时的我们在人贩子手里和货物差不多,买我们的不一定就是想要买孩子的买家,也有可能是想买货物再高价出手的人牙子。”
秦夭夭面色逐渐凝重下来,脑海里蹦出张家村荒凉的景象。灾荒年间,一个村庄数日之间覆灭这种事随处可见,有着无数像张家村这样的村子。
而对于人口买卖这件事,在这种年头倒也不是新鲜事。该说不说钱万三能活下来也算是件幸事。
“所以你要找的买家其实是当时买你的人牙子?”
钱万三点了点头。
似乎又是注意到了什么,秦夭夭再次狐疑地盯向钱万三。
“按你所说,你得了疫病,想来也不是个卖相好的货物,还有人能买你?”
“师姐,你没有经历过灾荒,不知道也正常。”
钱万三从来没有奢求有人能共情自己,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那年头,家里有小孩子的大多都互相交换当粮食了,哪里还轮得着人牙子来收货。就我这种染了疫病的货在他们手里也是好不容易才收来的。我当时的疫病也不算严重,虽说不能卖去别人家里当个丫鬟小厮,但多少也能给当时的大户人家饭桌上添个肉菜。”
一瞬间,屋内气氛凝重起来,两人不约而同低下了眸子陷入了沉默,秦夭夭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握紧的拳头。
“我原本就是被卖去当肉菜的,是钱家老爷拦住了上贡的马车花大价钱买下了我,他膝下无子,便收了我当养子。”
从来都是嬉笑颜开的钱万三如今在秦夭夭眼里不一样了,她再也不能把钱万三看作一个普通的小师弟。
钱万三收敛整理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师姐,我借助昆仑的势力追查多年,当年的人口交易一大半都是魔族的手笔,这个销金馆,和当年的魔族也有关系。”
“你说什么!”
听此消息,秦夭夭瞬间站了起来,满脸惊讶地看着钱万三。
销金馆和魔族有关系?难怪,难怪裴铖这般修为的妖族能够在短短数年的时间中将销金馆运作到如此规模。
脑海中又浮现出璃煜的脸,这次又要对上魔族吗?一抹恐惧自心底油然而生。
“所以你告诉我玄武的消息,是从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让我们带你来销金馆?”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她心里一点都不好受,不过钱万三倒是大方地承认了。
“是的,师姐你一直在山脚下生活,对昆仑的事其实知道的不多。如果你愿意帮我找到当年的魔族,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没兴趣!”秦夭夭皱眉瞪了他一眼,“昆仑的事你不必和我说多。”
刚打算答应的秦夭夭一听这小师弟还威胁自己,这属实是自作聪明过了头,瞬间改变了主意,起身便要走。
“师姐!”钱万三一着急,跟着就上前拉住了秦夭夭的衣袖,踉跄两步差点摔了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秦夭夭皱眉拂开了他的手。
钱万三连忙着急开口:“师姐,是盘古族的事!”
一句话,秦夭夭震惊地看向钱万三:“你知道盘古族?”
犹豫半响,钱万三再度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师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我在昆仑禁书里看过那个四方缚灵阵吗?”
秦夭夭点了点头:“嗯,记得。”
“那本书其实根本不是禁书,其实就是我无意间在大长老房内看到的古书,书面上的文字我不太看得懂。大长老应该是在给这本古书做译本,我在那译本封面就写着盘古族记。”
秦夭夭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译本里是什么内容?”
“师姐,你是盘古后人吧。”钱万三的眸子闪了闪,“其实那译本大长老当时也没译完,他只写了一半,用朱笔在那古书上圈了一行字,后来我又偷偷去看过几次,大长老应该是没有再译了。”
钱万三的声音越来越弱,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猜对,不知道如今说了这话师姐还会不会帮他。
“还记得大长老朱笔圈的那行字怎么写的吗?”
钱万三愣了愣:“我依稀记得。”
说罢,他连忙抬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下来。
实在是那本族记记载的术法颇多,他时不时过去看大长老的译本也看得不亦乐乎,而大长老朱笔圈出来的内容更是让他好奇不已,刻意留意了几分这才能堪堪临摹出来。
而秦夭夭看到纸张上的涂鸦,一时心下一阵熟悉的感觉涌入心头。
只是那古字就像是有一团迷雾笼罩,每当她识海中就快要蹦出它的含义的时候就被这团迷雾遮挡,她怎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