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铖丝毫没有顺被就被喷了一身水,连忙惊呼后退大喊:“秦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此为阴水,可以隔绝你身上的阳气,可不能让你坏了我们好不容易搭建的法场。”她白了裴铖一眼,又将另一碗的符水递给裴铖,“喝了它。”
裴铖狐疑地盯着秦夭夭,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喝这样来历不明的水,他又不傻。
只见他接过秦夭夭递过来的水碗,很自然地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秦姑娘,我们之前应该没有交际吧,我也不知为何你会对我的事这般清楚,甚至还住进了杏林堂。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我找你是受人所托,报酬那个人已经付过了。”面对裴铖的询问,秦夭夭倒是一脸不在意,也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又想了想,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他,转而半真半假道,“不瞒你所说,我是受人所托来取你性命,只是见你当日就知晓你被魔族缠身,事出有因,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裴铖听此莞尔一笑:“如此,秦姑娘你还是个正义之辈?”
秦夭夭毫不客气:“自然。”
“那秦姑娘有何法子助我?我被魔族怎么样其实也无所谓,或者说,你有何法子让我和爷爷见一面?”
秦夭夭回以一笑:“怎么,这就相信我了?”
“以销金馆的实力,我要知道你是驱魔师这件事并不困难,你来自昆仑吧。”裴铖没有太大敌意,他今日来赴约自是有自己的目的,互相交易罢了。
秦夭夭没有答话,但是也没否认。
见此,裴铖也直接选择了摊牌:“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但是你得让我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可别再说什么出于正义这类话。”
秦夭夭一时没想到裴铖竟然是这般爽快之人,一时差点表情失控。她打量了一下裴铖,想了想,这冤大头自己送上门,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当初买你性命之人出价白银万两。”
“我给你黄金万两。”裴铖直接出言打断了秦夭夭的话,“当然,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有自己的行业标准,只要你能让我再见爷爷一面,我这条命你大可以拿去给你那个买主交差。”
瞬间,秦夭夭在心里给裴铖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依旧维持了面色冷淡:“既然裴馆主你这般说,那便请吧。”
秦夭夭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之前被裴铖放到桌上的水,后者此时不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见裴铖喝了那符水,秦夭夭这才让出道来,引着裴铖到了大厅屏风后,卜善财众人已是各自坐好。
一个蒲团出现在裴铖面前,他看着供桌前高台上的一言不发的卜善财,一时眼里充满了疑惑。
此人他倒是依稀有些印象,鼠掌柜似乎在他面前抱怨过有个烦人的家伙天天嚷着要见自己,他也没当回事。后来鼠掌柜直接拿了画像给他要求销金馆全面禁止此人入内,这坐在高台上的人似乎和那画像上的人有些相似。
秦夭夭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家的仙家玄武童子,通阴阳,善占卦,你这件事交给他准没错。”
裴铖一时又狐疑起来,玄武他到是听说过,那不是上古四方神兽吗?此人看起来就是个发育不良的少年,一时起了疑心,脚下妖气试探而出直奔卜善财而去。
感受到妖气,卜善财眼眸微睁,手中拂尘貌似不经意间一扫竟然直接将那道妖气打了回去,裴铖一时惊讶不已。
“心不诚者,所求不灵,还请阁下回吧。”
卜善财沉稳的声音与平常大不相同,一时间倒还真有一幅仙家童子的模样。
裴铖见自己的试探这般迅速便被对方识破,一时也是慌了神,也许是他看错了,画像上的人俨然就是一个乞丐,怎么会是驱魔师供奉的仙家呢。
他连忙上前跪在了蒲团上:“仙家赎罪,信徒诚心所求,还望仙家见谅。”
卜善财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匍匐在蒲团上也不起身,卜善财这才缓缓开口道:“所求为何?”
裴铖这才起身,连忙道:“求仙家让信徒再见爷爷一面。”
卜善财见状,又捏起手指算了起来:“裴公杏林,寿年七十有六,原北域磷城人士。”
裴铖惊讶地抬起头来,爷爷的来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他都是在爷爷临终之际才知晓,是他亲手将爷爷的骨灰带回他的家乡,落叶归根,将他和他的妻儿葬在了一起。
卜善财闭上了双眼,将拂尘搭在胸前捏起手势:“上香。”
秦夭夭见此,连忙从香桶里抽出三支香,双手捏合手腕一翻将原本向下的香偷翻转上来,竟然和之前的符箓一般无火自燃。
香烟冉冉升起,秦夭夭走上前将这三支香插入了卜善财面前供桌上的香炉里。
瞬间,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阴风吹开了大门涌灌而入,霎时间屋内所有雪白的引魂幡被吹四处飞散,而门口的之前提前洒好的香灰却是纹丝未动。
裴铖下意识向屏风后看去,他屏气凝神,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似乎是注意到什么,他瞳孔瞬间睁大。
他看见那地上的香灰上,小小的脚印一个个落在香灰上,清晰无比,脚印绕过了屏风,一步步走向屋内一旁太师椅,太师椅上是被铺好展开的一套男子衣物。
他看着那脚印停在了太师椅前,没有再进一步,而那太师椅上的衣物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坐了上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