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秦夭夭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额外诡异起来。
随着大婶的离去,大街上最后一点人气也散尽了,火把节的夜晚是那样热闹的,就算是夜深也理所应当留存着烟火的余温,可如今就连之前依稀可以听到远处众人呼唤钱万三的声音如今都仿佛随风而逝。
周围只剩下漆黑的夜里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萧瑟的风穿过这条街,和月光一起为今夜更添几分凉意。
眼见朝歌上前就想叩开杏林堂的门,秦夭夭连忙拦住了他,拉回了他想敲门的手。
朝歌一脸纳闷:“夭夭,怎么了?”
秦夭夭皱紧了眉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朝歌描述自己心里现在这种诡异的感觉,在心里思量再三,她还是开口问道:“朝歌,你还记得,我们来荆州城之前的事吗?”
朝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立马藏起了眼底的情绪。似乎是秦夭夭的话提醒了他,冥思苦想半刻之后像是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惊呼:“夭夭!这是怎么回事?我们……”
“我们被暗算了。”眼里闪过狠意,秦夭夭转头看向杏林堂的大门,“快救钱万三!”
话音未落,秦夭夭抬腿一脚就踹开了杏林堂的大门。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钱万三变得那么奇怪是有目共睹的,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让钱万三离开她的视线才行。
杏林堂的大门像是年久失修,秦夭夭一脚竟然把整扇门都踹了下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落地惊起满地灰尘。
“呸!呸呸!”
没来得及捂住口鼻的朝歌吃了一嘴灰尘,呛得他咳个不停。待灰尘散去,杏林堂的模样渐渐显露出来。
破败,残旧……
“pang——!”
杏林堂的牌匾掉了下来,砸在了两人之间,裂成两半。
“啊!”朝歌受惊,连忙跳到了秦夭夭身后,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磕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这!这是遇鬼了吗?”
“没事,我在呢。”
秦夭夭拍了拍朝歌的手,拉着他向屋内走去。她余光观察着四周,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似乎她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虽说没了记忆,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术法她还是信手拈来,指尖金光一闪,瞬间照亮了整个杏林堂。
待两人适应光线,这才将整个杏林堂看了个彻底清楚,那些地上散落的器具,墙上的青绿色的不明液体,地面灰尘留下的凌乱的脚印,无一不在告诉着两人这里有人打斗过,看这些痕迹,似乎刚发生不久。
秦夭夭走到前面用食指沾染上那青绿的液体,用指尖捻了捻。
朝歌的脑袋从秦夭夭肩头探了出来,一脸疑惑道:“这是什么?”
秦夭夭眼色一冷,那是她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东西:“魔族的血。”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声音,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数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泛着妖异的红光,这红光似乎会呼吸,忽明忽暗。
“这里竟然有魔族?”朝歌惊呼出声,不过眼前的场景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转而担忧道,“钱万三被魔族掳走了?”
不过秦夭夭立马否认了他的想法:“不会,这里只有魔族的血,要被掳走看起来也只会是魔族被钱万三掳走。”
也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觉得普通的魔族奈何不了钱万三。说来自己骨子里就会除魔的术法,钱万三是自己师弟,那这么看来她和钱万三以前应是靠除魔为营生。
一阵幽幽的琴音传来,也不知是哪个阴阳先生作的曲子,让屋内本就瘆人的氛围更添几分。
“夭,夭夭,不会是有鬼吧?这魔物被宰了不会就是鬼干的吧?天!钱万三不会被鬼掳走了吧?”朝歌咽了咽唾沫,眼中恐惧更甚,“夭夭你听我说,话本里可不少有这样的场景啊,我前段时间还刚看过一本叫什么寺的,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最容易有女鬼了,专挑像我这样的白面书生下手……”
“闭嘴!”
朝歌啰嗦个没完,吵得秦夭夭没办法专心观察周围,一记眼刀杀到朝歌面前:“你再吵吵,没女鬼我也给你抓一只来让你享艳福!”
朝歌立马噤声,他可太知道秦夭夭了,她说抓一只女鬼,那就能把他丢到女鬼堆里去。
虽说是委屈了些,但目前好歹秦夭夭还愿意护着他,只得暗戳戳捏紧了她的衣角。
秦夭夭仔细辨别着琴音的方向,这才将目光锁定在一道木门前,那门残破的只剩下一半,门后看起来像是一处后院。
“在哪里!”
确定了位置,当下就拉过朝歌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就朝那道木门走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对身后之人的丝毫怜惜。
“duang——!”又是一道破门之声。
荒凉的后院,杂草丛生,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潮湿的腥气,其次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后院当中身着白衣抚琴的女子,与这片荒凉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