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袭来,吹起女子三千青丝,轻薄的白衣也随风而起,裙摆在风中展开,宛若盛开的白莲。
“女!女!!!”朝歌颤抖着手惊恐地指着那女子,磕巴地久久不能吐出第二个字来。
女子弹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眸看向两人,微微勾起的唇角没有一点美意,衬得苍白的面色反而瘆人无比。
“啊!”
身后突然传来朝歌鬼哭狼嚎的惊叫,腰间的裤腰更是瞬间紧了几分,朝歌那爪子那是不要命地往死里拽。
“鬼,鬼啊!我就说有鬼啊啊啊啊!”
秦夭夭心下鄙夷,直接拍开了朝歌抓在她腰上的爪子:“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大年纪的妖了,还怕一只鬼?”
“谁知道她生前是怎么死的?搞不好就是被人五马分尸血刺呼啦的恶心玩意儿,鬼这个东西你不知道,越好看的鬼死样越惨,就算是寿终正寝那腐烂生蛆的样子也恶心,还臭!沾上了洗都洗不掉!”
朝歌不停地控诉,仿佛鬼这个东西就应该是人神共愤的存在。
“猪肉也生蛆,平日里你不也照样吃得欢。”秦夭夭白了他一眼,“朝歌,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是的,她并不认为鬼是肮脏的存在,相反,正是因为有鬼,所以想要相见的人们才能来世续缘。
朝歌是妖,他能活很长很长时间,也许他并不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也许他也不会理解他看到的一只鬼,可能就是好几代人牵挂的存在。
她虽是修行之人,但依旧是肉体凡胎,逃脱不了生老病死,顶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多活个几十上百年,也不知道等她走了,成了一只鬼,朝歌会不会也这样嫌弃她呢?
“我……”
朝歌一时语噎,没等他再多说一句,那女鬼竟然起身径直向他们走来,步履款款,她像是没有听到朝歌的嫌弃,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两人的目光瞬间落到女鬼的身上,眉头紧锁,秦夭夭将手暗暗背到身后捏诀。虽说她不赞同朝歌幼稚的观点,可是她同样认为眼前这女鬼绝不是善茬,她出现在这里,至少和钱万三脱不了干系。
朝歌面色凝重,冲着那女鬼质问起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数十米距离,女鬼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两人眼前,不过瞬息之间又突然诡异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根本没有丝毫时间去反应,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其他,秦夭夭目光凝视着前方,几乎在女鬼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出手,指尖光芒瞬间凝成一柄剑,剑尖直指女鬼咽喉,利刃无情地带落几缕发丝,顺着剑身落到地上。
她冷眼质问:“钱万三呢?”
那女子眼眸没有任何波动,光刃紧贴着自己的脖子也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淡定地对着两人屈膝行礼。
光刃划过女鬼的皮肤,随着她的屈膝,一丝青绿色的液体自脖间溢出,沾染上光刃。
而那女鬼像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温声开口:“琴娘见过两位贵客。”
“魔族?”
看着那青绿色的血液,秦夭夭皱眉更甚,手里加大了力度,剑刃更加贴紧了琴娘皮肤几分。
得知不是女鬼,朝歌瞬间从秦夭夭身后跳了出来,对着琴娘颐指气使:“好你个魔族,竟然装鬼吓人!”
琴娘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定地将颈间的剑身推开了几分,并没有理会一旁气红了双眼的朝歌。
她平静地回答秦夭夭的问题:“贵客息怒,钱公子并无大碍。只是你们现在还不应该醒来,还请再睡一会儿吧。”
琴娘眸色一闪,秦夭夭自是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心下暗道不好,可最终迟了那么一步。
话音一落,院子里琴娘之前弹奏的古琴竟然自顾自发出琴音来,琴音入耳,让两人迫不及防。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身影逐渐模糊,她尝试运起体内灵力抵抗这诡异的魔音,却终是徒劳无功,这琴音就仿佛是附骨之疽,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手中灵剑消散,她终是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夭夭!”
失去意识前,耳朵里留下的只剩下朝歌焦急的呼唤。
心下突然一阵懊悔,朝歌说得没错,这女鬼就是个恶心玩意儿!她不讲武德!
看着倒地的两人,琴娘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四周不知何时出现的若隐若现的红线越来越多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最终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罩住了整个杏林堂。
琴娘看着这些红线皱紧了眉头,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终究皱起了眉头:“该死!”
她毫不犹豫地向空中那红网中心飞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那红网中心竟然有一道裂缝,而透过那裂缝看到的竟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