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屋外传来了一声吆喝,又是一阵重物落下的沉闷声,是棺材到了。
屋外走进一人,众人中又走出了两个男子上前和那人交涉了一些什么,又从那人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接着又走到了床前,对着床榻深深鞠了一躬,转而两人就分别走向床头床尾打开了包袱,准备为老村长换上寿衣。
满满一见却没有了往日的乖巧,更加张牙舞爪地抱着爷爷,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更是有了无尽的慌张。
“你们要做什么,不要!你们不要动我爷爷!!!”
像是守护宝物的小兽,满满拳打脚踢地阻止着两位男子的动作。她似乎是知道如果这两位男子带走爷爷,那她就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满满,不要胡闹。”
其中一男子见状也是没了办法,只能轻声劝告着。泪眼婆娑的两人也没办法强硬地将满满从老村长身上拉下来,更多的是对满满的心疼。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出去!都出去!”
满满又是一脚踢在了男子碰到爷爷的手上,愈加无理取闹起来。
“满满,乖。”
一声温柔的呼唤,一双温柔的手轻柔地将满满抱了起来,可是却又是无法挣脱的力道。
裴铖站起身来,将满满抱在了怀里,尽管满满还是不停地在裴铖怀里挣扎,他依旧没有放手,死死地将满满抱在怀里,伸出手附上了她的眼睛。
“我不要!坏人,你放开!满满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裴铖不能放开满满,只能不停安慰着:“满满乖,很快就好了,很快……”
小小的拳头落在裴铖的身上,有点疼,但是没有用,小小的手又去掰哪知遮住她眼睛的手,结果还是掰不动。
无助,满满挣脱不开,她被禁锢在裴铖怀里,再也看不到爷爷。
她骂,她打,可无一例外都没有丝毫作用,最终所剩所有的力气都狠狠咬向了哪只禁锢自己的手,咬出了血来。
最终在孙女和张家村众人的哭声中,老村长穿戴整齐,安安静静地躺进了棺材里,抬棺的男子一路喊着丧礼的号子,将老村长送去了灵堂。
满满似乎是终于没了力气,只能依偎在裴铖的怀里呜咽着,对于爷爷的离去她无法阻止任何事情,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一些。
裴铖不忍,所以他只能捂紧了满满的眼睛,她还太小,怕她看到了,便再也回不到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了。
又是一轮夕阳将落未落,柏树枝搭就的灵堂门前,寸高的白蜡烛上跃动着火焰,老村长就躺在灵堂内,安安静静的。
众人已经披上了白麻孝衣,商量着为老村长守灵的事宜。
裴铖牵着满满来到了灵堂前,小小的满满此时已是一句话都不说,和之前撒泼的模样大相径庭。
长生众人正忙着为老村长写着挽联,看到裴铖带着满满来到了灵堂前,长生见状停下了正写着挽联的笔,给朝阳使了个眼色。
朝阳立马明白了长生的意思,连忙拿起一旁刚准备好的孝服和麻绳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将衣服递到满满面前。
“满满乖,我们把衣服换上好不好呀。”
说罢朝阳便伸出手想揉一揉满满的头发,可是满满却是像是受惊般躲到了裴铖身后,低着小小的脑袋,拒人千里之外。
裴铖见状接过了朝阳手里的衣服:“没事,交给我吧。”
朝阳见状点了点头:“也好。”
似乎是又犹豫了半晌,裴铖又抬头对朝阳认真道:“可以麻烦帮我也准备一套孝服吗?”
见此朝阳一惊,又认真打量了裴铖一下,尽管有些惊讶,可还是点了点头:“也行。”
想来也不算难猜,既然裴铖愿意为老村长披麻戴孝,那想必也是真的彻底放下过往了,这样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入夜,众人都在努力从悲伤中走出来,安排好老村长的身后事,丧礼的流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是极体面的身后事,想来老村长是真的得民心的村长。
今夜是裴铖带着满满守灵,已是夜半三更,裴铖抱着熟睡的满满靠在灵堂门口坐着,夜凉如水,很是安静,入耳只有喧闹的秋虫声和纸钱燃烧声。
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步履声,让裴铖提起了精神。
灵堂门被缓缓推开,才发现是卜善财,他提着个食盒,一脸严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