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二宝一条鱼在那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把他带回来!
越是靠近,那股拉扯的巨力就越是恐怖,辞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搅碎了。游艇的残骸在他身边打着旋,被飞速地拖入深不见底的中心。
他奋力地划水,对抗着那股神明般的力量,每前进一米,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他的脚踝突然一紧!
一种滑腻、冰冷的触感缠了上来,不是水草,更不是绳索!
辞穆心中一凛,猛地低头看去,可周围的海水浑浊不堪,除了旋转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那东西……在拖着他往下沉!
辞穆拼命挣扎,可那股力量大得惊人!
就在他快要被拖入更深的水下时,异变陡生!
整个漩涡的中心,那片最深邃、最纯粹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柔和的、诡异的粉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海水,将这片死亡海域,映照成了一个瑰丽又致命的梦境。
光,正从深渊的喉咙里,缓缓升起。
。。。。。。。。。。。。。
深渊之下,那片粉色的光晕在九艉眼中,真的好像一团团塑料袋。
无数水母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是柔软无害的漂浮物,而是一支支悍不畏死的军队,用自己脆弱的身体,层层叠叠地挡在他的面前。
拦他?九艉扯了扯嘴角,露出尖齿。
他甚至懒得绕开,直接迎着那片粉色的“墙”撞了上去!
“刺啦——”
根本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而是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
九艉的手臂横扫而过,挡在他面前的水母瞬间被撕成碎片!那些发光的组织在黑暗的海水里炸开,像场绚烂又致命的烟火。
可这些东西根本不知畏惧,杀了一层,又涌上来一层,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它们用身体缠绕他的四肢,试图用数量将他困死在这里。
烦死了!
九艉的耐心彻底告罄。
珠珠是吧?美鱼今天就把你打成猪猪!
他的感知力在狂怒中被催发到了极致,穿透了层层阻碍,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在最深处瑟瑟发抖的源头。
水母们的行动越是疯狂,越是证明了他找对了地方!
“桀桀……”爱看反派剧的九艉发出低沉的冷笑在深海中响起。
九艉整个身体猛地一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速旋转起来!强大的力量搅动海水,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反向漩涡!
他化作一枚无坚不摧的钻头,撕开水母们组成的最后防线,笔直地朝着感知的尽头——那个最核心的位置,狂猛地冲了下去!
“轰!”密不透风的水母墙被硬生生凿穿一个大洞!
视野豁然开朗。只见漩涡的最中心,深渊的喉口,静静地躺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华丽贝壳。
那片柔和又诡异的粉色光晕,正是从这贝壳的缝隙里,一下一下地透出来,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找到了。九艉悬停在巨贝之上,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活动了下自己的蹼尖。“咔、咔、咔。”
清脆的声响,是这场单方面殴打的开场哨。
那片粉色的光晕,不仅仅是穿透了海水,更像是穿透了辞穆的头骨,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也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闷热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泥土和腐烂叶片的腥气,黏腻地糊在他皮肤上。
辞穆恍惚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潮湿的苔藓上,周围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木。
这里是……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右肩,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愈合的丑陋伤疤。
是了,是这里。是他和九艉初遇的那个热带雨林。
不远处,那条有着绚烂红色尾巴的人鱼,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态盘踞在水潭边的岩石上。那时候的九艉,对他充满了警惕和厌恶,把他当成一个会走路的储备粮,或者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
而他,一个断了手臂、被家族抛弃的废物,想活下去,除了小心翼翼地讨好这只喜怒无常的人鱼,别无他法。
他记得,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条烂命。
有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对着那个随时可能撕碎自己的怪物,竟然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