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父神让他知道，靠近这个人，亲吻他，就能从他身上获得一种特殊的能量，能让自己快点长大，快点恢复。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渴望。

九艉凑上前，冰凉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印在辞穆的唇上。他像一只汲取花蜜的蝶，小心翼翼，又带着期盼。

睡梦中的辞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九艉一动不敢动，他已经大了，要是被压扁可能会真的受伤。

过了好一会儿，见辞穆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才松了口气。

笨蛋人类，睡得真沉。

他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再次偷了个香，才悄悄地爬下床，回到自己的鱼缸里，把自己藏进水草深处，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泡泡。

只要他不承认，他就不是二宝。

他是九艉，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亲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辞穆觉得最近有点怪。每天早上醒来，嘴唇都有些刺痛，还莫名其妙地脱皮。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用指腹轻轻一碰，嘶——，还挺疼。

难道是秋天太干了？

他没多想，只让助理买几支润唇膏回来。既然买了，干脆全家都备上，于是王妈、白陆文、苗苗也一人分到了一支。

王妈拿着那小小的管子，笑得合不拢嘴：“少爷现在是越来越体贴了。”

于是这几天，家里几个人的嘴上都油亮亮的。

夜深，辞穆的呼吸趋于平稳。鱼缸里，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准时睁开。

九艉熟练地滑到鱼缸边缘，尾巴一甩，悄无声息地扒上了床沿。他爬上柔软的床铺，循着熟悉的气息找到了辞穆。

今晚的偷袭和往常一样，可当他凑近时，却闻到了一股陌生的、甜丝丝的香气。

味道是从这个人类的嘴唇上传来的。

九艉迟疑了一下，还是凑上去，冰凉的唇瓣印了上去。

唔？

口感不对。今天这嘴唇滑溜溜的，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果香。他好奇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甜的。

这可比平时单纯吸取能量有意思多了。

九艉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趴在辞穆的脸颊边，一遍遍地舔着那层甜甜的、滑滑的东西，直到把它舔得一干二净，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能量吸够了，嘴巴也尝到了甜头，困意瞬间席卷而来。今晚的攀爬似乎格外费力，他懒得再折腾回鱼缸了。这里离笨蛋人类很近，枕头又软，还带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在辞穆的脖颈边上，把小小的身体一蜷，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辞穆被闹钟吵醒，习惯性地翻了个身，脸颊却蹭到了一个硬邦邦、还有点粗糙的东西。他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的枕头上，离他脖子不到一拳的地方，躺着一个……小鱼干？

那小小的身躯因为脱水而严重缩水，皮肤变得干瘪褶皱，原本鲜红亮丽的尾巴也黯淡无光，蜷缩在一起，看上去又干又硬。

辞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二宝？！”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僵硬的小身体。没动静。

辞穆的脑子“嗡”的一声，血都凉了。他来不及思考小家伙是怎么从鱼缸里跑出来的，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鱼要干死了！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然后用颤抖的手掌，万分轻柔地托起那具小小的鱼”，疯了一样冲向卧室里的鱼缸。

“噗通”一声，九艉被他扔进了水里。

辞穆双手撑在鱼缸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

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啊！

沉入水底的小鱼干，像一块扔进水里的压缩海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黯淡的鱼尾也恢复了鲜艳的红色，在水中轻轻晃动，带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辞穆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水里，九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串细密的泡泡从他嘴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