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白陆文全想通了。
当年,辞穆从高空坠落,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警方搜索了很久,一点痕迹都没找到,最后只能以失踪结案。
白陆文一直觉得蹊跷。那样的高度,掉下来除了变成一滩肉泥,不可能有第二种结果。
可辞穆几年后回来了,毫发无伤,还带回一个叫九艉的人。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根本不是掉下去摔死了,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去了九艉所在的世界。一个有人鱼的世界。
辞穆把九艉放回怀里,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白陆文的猜测。他不想解释太多,过程太曲折,也太痛苦。九艉在辞穆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翻江倒海。他听懂了。
这个叫白陆文的人类,猜出了他的身份。但辞穆这个笨蛋!他居然说自己是他的孩子!九艉气得用尾巴用力拍打着辞穆的手臂,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啊——啊——辞!”
【我不是你的孩子!】
【我是你的伴侣!伴侣!】
【你忘了我吗!】
可惜,他的抗议在三个大人听来,只是孩子不满的叫声。
辞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闹。”
王妈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緩过神来,她看着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人鱼,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心疼和好奇。
“先生……那……那小少爷他……他吃什么?要不要……再换个大点的鱼缸?”
王妈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实际。
白陆文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诡异和谐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扶着额头,觉得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人鱼。异世界。死去的爱人留下了一个纯种人鱼儿子。
辞穆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白陆文组织了一下语言,“苗苗真的是九艉的孩子?”
辞穆摇了摇头:“苗苗不是。情况有点复杂,以后再跟你们解释。但这个小家伙,”辞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九艉,“他的确是。”
九艉急得差点一口咬在辞穆的手上。
他不是!他不是孩子!他努力地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小小的身体在辞穆怀里使劲挣扎。辞穆以为他又在闹脾气,只好把他抱得更紧。
白陆文走到辞穆面前,蹲下来,仔细看着九艉。这张脸,和当初一眼就让人惊艳到难以忘记的九艉太像了。只是少了那份成年人的冷漠和强大,多了几分孩童的稚气。
“辞穆,你看着他的眼睛。”白陆文说。
辞穆低头,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委屈、还有种他说不出的急切。
“你不觉得……这眼神很熟悉吗?”白陆文的声音很轻,“九艉以前看你的时候,有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那种想要把你吞下去,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眼神。
辞穆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熟悉吗?
他看着怀里的小人鱼。
这张脸,这个名字,这条尾巴的颜色……他一直刻意不去深想。他害怕那只是巧合,害怕希望之后的失望。
九艉已经死了。为了救他,被炸得粉身碎骨。这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这个小家伙,只是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而已。
辞穆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陆文,别说了。他不是。”九艉听到辞穆的否认,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个笨蛋人类,以为他已经死了。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一个长得像九艉的孩子。
王妈已经拿着扫帚,开始默默地打扫地上的狼藉,仿佛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白陆文和王妈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超现实的设定,只是家里多了一位需要放在水里养的小少爷。
为了方便照顾,楼下那个装好一直空着不用的大水箱也能用上了,,高度正好能让小人鱼看到桌上的菜,也能和大家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