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明明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雀跃。“刚收到个信儿,来了个大主顾!我得去见个魔法师,跟他交易点好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开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转动。辞穆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只能紧紧抱着九艉,任由这“移动洞穴”调转方向。
九艉倒是很适应,尾巴尖勾着辞穆的胳膊,一点也不慌。等震动终于平缓下来,辞穆才松了口气,干脆躺平。这鬼地方灰蒙蒙的,躺着和坐着也没什么区别。他刚躺下,就感觉一只凉凉的蹼爪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探,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他尾巴骨伤的位置。
辞穆浑身一僵,一股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想躲,可这空间就这么大,怀里还抱着个滑不溜丢的小东西。那小爪子不依不饶,隔着裤子轻轻按了按,又戳了戳。
“别闹,二宝。”辞穆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伸手去抓那只作乱的爪子。
可九艉比他还灵活,小手一缩,换了个角度又摸了上来。他对辞穆身上每一处都好奇,尤其是那些留下过伤痕的地方。
辞穆痒得在地上扭来扭去,“好了,我那里早就好了!”他笑着求饶,想把小人鱼捉到怀里抱好。
九艉却不听,挣开他的怀抱,小脸绷得紧紧的,执拗地伸着手。“啾……看看、你的。”他的发音还有些含混,但意思很明确。他要亲自检查。
“已经好啦,我用创生能力修复了腰疼。”
九艉歪着脑袋看了看辞穆的脸,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罢休。他顺势往辞穆怀里一滚,脑袋枕着辞穆的胸口,尾巴圈住他的腰,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软软的“啾”。
辞穆抱着怀里温热的小身体,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均匀呼吸,心底那点因颠簸而起的不安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灰蒙蒙的空间猛地一顿,惯性让一人一鱼往前栽了一下。
“到了。”明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准备好,我要开门了。”
前方混沌的灰雾墙向两侧无声滑开,像拉开一道帷幕。
刺眼的光线涌入,辞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的眼前看到场景应该就是明明能看到的,明明站在一个巨大的、由白石铺就的圆形广场上。广场中央刻画着繁复而诡异的符文,四周立着十二根黑曜石柱,石柱上同样雕满了看不懂的文字,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站在广场的另一端。
“老朋友!我来了!”明明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十足的憨厚与热情。
它庞大的身躯从“门”后挤出,巨口重新闭合,那道“门”便消失不见。明明像一条移动的山脉,盘踞在广场边缘,巨大的脑袋亲热地朝着那个黑袍人点了点。
“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为你准备了最好的场地,来展示你带来的好东西。”
明明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地张开嘴,吐出一块人头大小、闪烁着七彩流光的鳞片。那鳞片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湿润而充满了能量。
“看!我身上最硬的一块鳞!说好了,换你那颗能让石头开花的种子!”
辞穆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经常会有这种危机预感。
那黑袍人没有去看那块珍贵的鳞片,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死死盯着明明庞大的身躯,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畜。
“当然,我的朋友。”黑袍人慢悠悠地抬起手,“为了表示诚意,我先为你献上我的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十二根黑曜石柱嗡嗡作响,一道道凝实的能量锁链激射而出,精准地缚住了明明的七寸、头颅和尾巴!
“吼——!”
明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扭动,却被那些符文锁链死死地钉在原地,血光顺着锁链侵入它的身体,鳞甲缝隙间冒出阵阵黑烟。
“你这是干什么!”明明又惊又怒,它想不明白,前几次交易还很愉快的朋友,怎么会突然对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