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穆的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往前迈了半步，朝珊萝伸出双手。 “把二宝还给我。”珊萝盯着辞穆，耳鳍暴怒而翕动。

交出九艉？

遇到九艉虚弱的机会千载难逢，现在让他放手，简直比剥他的鳞还难受。周围的水流变了。其余几条黄尾人鱼无声地游移，鱼尾摆动的暗流封锁了珊萝的退路。

在黄尾族群里，繁衍的优先级碾压一切私人恩怨。珊花那颗死蛋要是能活，对整个族群都是莫大的利益。

珊萝明白大势已去。他掂了掂手里的小人鱼，九艉被全力压制，被勒得直翻白眼，红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完全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行，给你。”珊萝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

话音未落，提着二宝脖颈的左爪猝然上提，右手的两根利爪直直捅进二宝的眼窝。血肉破裂的声音极其沉闷，小家伙的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卡出一声短促又凄厉的惨啼，双手胡乱抓挠着空气。

两颗剔透的红宝石被生生抠了出来。珊萝嫌恶地甩了甩爪子上的黏液，随手往旁边一抛。红色的圆球划过抛物线，落进幽暗的海水，连个涟漪都没留下。珊萝把满脸是血的小人鱼丢在龟甲上。

辞穆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那两个往外冒血的血窟窿，看着二宝在龟背上痛苦地翻滚，蹼爪抚过脸又疼得缩回，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那双总是亮晶晶盯着他、要亲亲抱抱的红眼睛，没了。

“我要杀了你！”辞穆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身前的水压骤然加剧。珊花横档在中间，鱼尾一拍，散落的海水重新汇聚成粗壮的水绳，将辞穆的双臂反剪在背后，强行拖拽回原地。“为什么！”辞穆双目充血，嗓音嘶哑得破了音，绝望地质问珊花，“我们谈好的条件！你承诺过会放过他！”

珊花俯视着挣扎的辞穆，表情透出一种跨物种的难以理解。她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我是答应留他一条命。他现在不是还活着吗？珊萝只抠了他两颗眼珠，没把他的心脏掏出来吃了，已经很顾全大局了。”蹼爪子拍了拍辞穆的脸，把上面的血水和泪水糊得一团糟。“别得寸进尺，人类。交易达成，我的蛋要是孵不出来，我保证你会比九艉惨十倍。”

珊萝看着被水压按在地上的人类，听着那变了调的怒吼，非但没嫌烦，反倒从喉咙里滚出一阵短促的怪笑。他甩掉指甲缝里的碎肉，慢条斯理地游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辞穆。

“人类，你这反应真有意思。”珊萝用蹼爪把 九艉的血污抹得更匀净了些，“你得搞清楚状况。我们留这他一口气，还得防着九艉日后发疯。为了族鱼的蛋，我们全族可是把心脏别在鱼尾上，准备承受九艉的寻仇。这买卖，我们亏得很。”

他说着，视线一转，落在龟甲上疼得直抽抽的小人鱼身上。九艉瞎了双眼，眼窝里还在往外渗血，只剩本能的痉挛。珊萝摸了摸下巴，歪着头端详了半晌。

“说起来，防患于未然是个好习惯。”珊萝自言自语，顺手揪将他重新提溜到半空，“要是他以后长大了，真来找我算账怎么办？我得把他彻底废了，断了他的念想。”

辞穆眼眶眦裂，嗓子里爆出嘶哑的吼叫，拼命弓起身子想扑过去。水绳将他的关节勒得咯咯作响，他只能眼看着珊萝的利爪捏开了小人鱼的嘴。

“ 人类故事里不是说一报还一报吗，我也很讲道理吧？”珊萝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反着水光。

他没有丝毫迟疑，两根利爪探进那张小嘴，夹住那截柔软的舌头，往外狠狠一拉。皮肉分离的浊音传出。一截带血的软肉被硬生生拔断。九艉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里涌出，染红了下巴。

珊萝嫌恶地将那截断舌丢开，顺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小家伙脸上，力道直接敲碎了小家伙刚长齐的牙齿。碎牙混着血水喷溅在龟甲上。

辞穆的求饶声已经劈了，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龟背上，砸得头破血流。他愿意用一切去换，拿自己的命去抵，可眼前的黄尾人鱼根本听不进去。

折磨还在继续。珊萝的目光移向那条无力垂落的小红尾巴。他伸手捏住尾巴根部，五指发力，长甲深深嵌入皮肉。生剥鱼鳞的动静刺痛耳膜，整张带着红色鳞片的鱼皮，被珊萝连皮带肉从二宝的尾巴上活剥了下来。血肉模糊的尾骨暴露在空气中，小家伙彻底痛晕过去，成为一摊烂肉被丢弃在辞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