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扣地工程喜添三位勤勤恳恳的工人,三人尴尬程度成折线图的折线状飙升,互相你追我赶,无法较出明确的高低,因此很难判断率先挖通地表的会是谁。
沈遇率先反应过来,嗓音浑厚地大叫了一声,然后把顾朝拉到前面,躲到他的身后。
顾朝:“……”
他果断把锅甩给发小:“你吓到他了!”
张若均平白遭谴责,不服气折返道:“你们俩才是吓到我了,这是在拍什么狗血剧?”
沈遇羞愤欲绝,脸蛋烧得通红,仿佛熟透了。
“都怪你,”顾朝捂住他的眼睛,持之以恒孜孜不倦地扣黑锅:“没事往这里走。”
张若均脑袋顶着大大的问号,不认同这番胡搅蛮缠的诘问,他为自己申诉,辩解,反问:“当然是抄近道去学校啊,高中那会儿快迟到不都从这走?”
“所以我们也正要往这儿走呢。”
沈遇忙抢道。
“哇,那真是巧了不是?”
三人围着圈哈哈尬笑几声,然后心照不宣揭过狗血小剧场不谈,一道赶往邬渠市第二中学。
刚进校园,顾朝就被高三时的班主任逮到了。老班鬓发斑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印象里小老头上课穿得无比随意,冬天棉袄混搭老头背心,脚踩棉拖鞋,而今天居然如此体面,西装革履。
小老头退休返聘,人老眼神可尖了,他喊顾朝别忘了聚餐改到晚上的事,喊出了抓逃课的威严。
饶是好学生顾朝面上不显,心里也一咯噔,随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毕业多年。他热情地与老师打招呼,很抱歉自己没及时看消息,再感谢老师提醒。
小老头对他中规中矩的表现不太满意,让他虚伪寒暄的话留着晚上和那群傻了吧唧的同窗说去,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朝微笑目送老师远去,而后发现沈遇心不在焉低着脑袋。
“怎么了?”
“院长说今天没空……”
“那就改明天,时间还充裕得很,正好今天下午整理一下老宅能用的东西,带一些回邺城。”顾朝从善如流改变计划。
沈遇依旧闷闷不乐。
“别想多,院长没有不待见你。”
顾朝熟练地从兜里变出半块巧克力塞他嘴里,沈遇嚼吧嚼吧,靠甜食镇压焦虑,效果立竿见影。
“我没有担心这个。”他的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神情。
“可你一焦虑就咬嘴唇。”
顾朝皱了皱眉。
沈遇嘴角都破皮了。
“好吧,”他松口道:“仅仅只是一点儿不如人意,我总觉得接下来会一直不顺利,如同蝴蝶效应,全都完蛋。”
“额,我觉得蝴蝶效应的那种连锁反应有事态升级的成分在里面,而我们今天下午就算没见到院长也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道理我都懂。”他抓了一下头发。
卷曲的发丝变得更扭曲了。
沈遇不擅长做计划,比较喜欢即兴发挥,一旦做了计划,可事情不按预设的发展,他就会很挫败。
今天能确定最好,可如果今天的事变成不确定的,他就得继续等明天,等别人的回复。
比如此刻,他坐在大会堂角落,时不时瞄一眼手机查看改期的询问有没有得到院长的同意,连台上换了几位发言人都没留意。
【明天一天都有空,小遇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沈遇彻底舒了口气,抬头就看到张若均作为已毕业的优秀学长眉飞色舞给学弟学妹们描述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步入社会又是如何摸索一步一个脚印有了如今的成就。
台下一众清澈愚蠢的高中生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一个比一个听得认真,甚至有人掏出本子和中性笔记笔记。
“……他能开公司,难道不是因为家里资助?”这该死的二世祖本来起点就不低,到底在燃什么啊?
“别这么说,”顾朝面露不忍,婉转道:“未来说不定你哥还得靠他发工资。”
沈遇压低声音询问薪资待遇如何。
顾朝刚报了个数,他就不吱声了,久到周围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那可真是太……慷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