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悯跟看不见人似的蓦地冲出来,差点把我撞翻。
要不是我反应速度够快,伸手勾住顾怀悯的腰缓冲了一下,现在大概率会以尾椎骨着地的姿势摔倒。
顾怀悯被我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也下意识抱住了我。
我的脑子像中了病毒似的莫名其妙弹出来一条信息。
他洗澡了。
身上好香。
这个信息很快变成一个指令。
迫使我把头埋在顾怀悯的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胸腔满得不能再满。
我才后退一步,松开了他,缓缓地吐息。
各自站稳之后,我们俩都有点尴尬。
我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地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你还知道晚。”顾怀悯把手伸到自己的脖子附近,可又什么都没干就放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往里走,“再不回来都要熄灯了。”
所以,他刚刚着急忙慌出门是打算去找我?
这就是他说的不会给我回应吗?
那他要是给回应会是什么样的?
叮叮!手表又震动了两下。
我闭了闭眼,这次不用看我都知道,这玩意儿又在提示我心率过载了。
我站在门口默默平复了一下。
走进宿舍时,顾怀悯已经坐到书桌前开始写卷子了,过了一会儿,见我没动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去洗澡,一会儿熄灯又没热水了。”
“哦。”
我随便拿了套睡衣,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正要转身的时候听见顾怀悯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回头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注意伤口别沾到水。”顾怀悯不情不愿地叮嘱道。
“哦。”
我走进去,转身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顾怀悯为什么突然不愿意帮我洗澡了,虽然我也不是很需要,但是白天的时候没有热水,跑上跑下那么麻烦,他也一定要亲手帮我洗,现在他只需要把花洒对准我就行了。
这都不愿意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衣服挂在门背后,打开了淋浴。
这间宿舍看上去很久没住人了,推拉窗户下面的滑轨都有些堵塞了,我用力推了两下,想把窗户关上,结果纹丝不动。
好多蚊子飞了进来。
我用花洒赶走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漏网之鱼。
这里的蚊子跟有毒似的,被咬之后剧痛不说,立马就会起很大一个包。
我不堪其扰,匆匆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立马把门关上了。
一转身,发现顾怀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跟前了,“你关门干什么?”
“有蚊子。”我说着,抓了抓锁骨上刚刚被咬到的地方,有些烦躁地问顾怀悯:“有花露水吗,好痒。”
“没有。”顾怀悯抓着我的手,“别抓了,越抓越痒。”
“你洗澡的时候没有蚊子咬你吗?”我问。
“我不怎么招蚊子。”顾怀悯说完,转身走到书桌旁边,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把扇子,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巡逻,找到蚊子就一扇子拍上去。
有时候一下没拍着,他还会追着蚊子跑两步。
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走到床边躺下,抱着枕头痴痴地看着顾怀悯一脸认真地打蚊子。
过了一会儿,顾怀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着我说:“应该没有蚊子了。”
我抬脚轻轻踹了踹顾怀悯的腿,“开会儿空调吧,好热。”
“……”顾怀悯有些不忍地看了我一眼,“你看这里像是有空调的样子吗?”
“啊?”我起身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我靠,还真没有。”
我抓了抓头发,“我怎么记得我在宿舍楼外面看到过空调外机啊?”
“你看到的那个应该是阿姨的宿舍。”顾怀悯说完,把扇子递给我,“先用这个扇扇,现在才四月,晚上不热的。”
我接过扇子,一边扇风,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明天就找人来把空调装上。
顾怀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我没什么话要说,又回书桌那边正襟危坐着学习去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我抬起手表一看,已经到了指定的熄灯时间。
顾怀悯又摸着黑把台灯打开了。
“顾怀悯。”我冲他小声喊。
“嗯?”顾怀悯把灯调暗了些,回头问我:“是不是灯太亮了?”
“不是,你把亮度调回去。”我说。
等他调回去之后,我才问道:“你要考B大吗?”
“嗯。”顾怀悯一边写卷子一边回答。
“B市离这里好远。”我嘀咕了一句。
顾怀悯没有再理我。
我笑了笑,“你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对了,我带了好多零食,你要是饿了可以吃。”
我说完,躺在床上盯着顾怀悯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半夜被尿憋醒,上完厕所回来发现那盏灯还亮着。
我迷迷糊糊地爬到床上,这次睡了没一会儿就被蚊子嗡嗡的叫声吵醒了。
“顾怀悯。”我闭着眼睛咕噜道,“蚊子咬我。”
然后就听到顾怀悯起身去拍蚊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耳朵,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睡吧,没有蚊子了。”
我在他温柔的触碰里再次睡着了。
一夜好梦。
梦里,我还在喜滋滋地想,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啊。
诶。
如果第二天早上醒来,顾怀悯对我不是那么冷淡的话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