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我问。
贺诗嘴角轻轻一勾,“你猜?”
“你不可能关我一个月的,贺诗。”我提醒道。
“你以为我想关着你,我现在看到你就烦,对着你这张脸,我饭都吃不下去。”贺诗满脸嫌弃地说。
“……”
你昨天晚上也没少吃。
今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让阿冰去买早饭。
事情发生到现在,你他妈胃口比我好多了。
我在心里这样吐槽着,嘴上却说:“那你还不赶紧放了我?”
贺诗笑眯眯地提议:“行啊,我现在就把你另一只手打断,然后你就可以有多远滚多远了。”
“……”
我迅速在脑子里把各种情况都思考了一遍。
最后得出一个比较悲观的结论。
如果注定没法参加高考,我是不是还不如乖乖听贺诗的话,直接放弃得了,这样至少可以免受更多皮肉之苦。
手上的伤口好像比昨天更严重了,稍微动一下就疼得撕心裂肺。
身上也有点热,我好像发烧了。
如果再被敲断一根骨头,我怕我会当场痛晕过去。
不,不行。
这样想着,我的理智立马敲响了警钟。
大脑试图重新冷静地帮我分析,今天的情况和昨天相比其实已经好很多了,我只是受了点小伤,外加轻微地发热,至少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所以贺诗才不得不铐着我,更重要的是,即使是这样,贺诗也不敢离我太近。
他很忌惮我。
这个结论让我有些萎靡的精神又重新振奋起来。
我看着跟我成对角线坐着的贺诗,在心里想,现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我不应该这么轻易就妥协。
“你是不是害怕了?”贺诗又问。
类似的问题他昨天已经问过一次了,我有点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怕他。
我没出声,不想激怒但也懒得继续应承他。
“你还怕这个。”贺诗呵呵地笑着,“没想到啊,你们学渣也这么在意高考呢。”
我不能让贺诗知道,比起高考,我其实更怕他突然抽风真的把我另外一只手给打断,如果不能继续画画,那会比要了我的命还让我难受。
“没有哪个正经学生能做到对高考毫不在意吧。”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吗?”贺诗不怎么走心地追问:“你家里这么有钱,念不念大学对你来说影响大吗?”
“你要这样说的话,这话同样也可以用来安慰你自己。”我说。
“我跟你不一样。”贺诗摇了摇头,道:“贺怜不会把他的钱留给我。”
“……”
你都往他身上捅刀子了,还想着要他的钱呢。
我在心里无声地吐槽。
“要不,你复读一年?”我尽量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其实附中每年因为没考好复读的人也挺多的。”
贺诗再次摇了摇头,“没用的,贺怜一心想把我送到国外去,再读一年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靠,原来他心里都知道,我就说以贺诗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到现在还没对我动手呢。
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我捅了贺怜,他对我另眼相看了,我真是想多了。
我没什么话好说,敷衍道:“那你去呗,国外也有挺多不错的大学。”
贺诗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会懂的。”
“……”
我真的要疯了。
他怎么突然跟我推心置腹起来了。
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下一秒,贺诗好像突然读懂了我内心的疑惑,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着我说,“你陪我吧。”
“陪你什么?”我木着脸问。
“复读。”贺诗轻飘飘地回复。
……
不可能。
你想都别想。
有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狠狠地大声拒绝道。
冷静了一会儿,我问:“你刚刚不是说复读没用吗?”
贺诗有点儿意兴阑珊地答道:“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让那老畜生在ICU躺一年。”
你都这么能耐了,你直接继承他的遗产得了,还复读个屁。
我一边吐槽,一边粗略地判断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贺诗现在离我大概有两米远,如果他一直和我保持这个距离,我想要抓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在心里飞速地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自己主动走过来。
这期间贺诗还在不停地在说话,他说着说着见我一直没反应,又开始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不陪我,我就让顾怀悯陪我,总之你俩别想好过。”
“我可以陪你。”我点了点头,爽快地说。
贺诗愣了下,意外又防备地看了我一眼,“你答应了?”
我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他问。
“你陪我睡一觉。”
“……”贺诗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太过震惊而短暂地迷茫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之后,他怒不可遏地冲上来骑在我身上,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死命抓着我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太给你脸——呃!啊!”
后面的话他没能继续说完,我一个翻身压着他的身体把他面朝下摁在地上,反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一共有四个口袋,我先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摸了摸,两边都是空的。
贺诗咬着牙骂道:“我操你妈,沈另蹊,你敢碰我,等阿冰回来,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阿冰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上衣口袋没有,我又把手伸进裤子口袋。
贺诗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挣扎,嘴里不停地大喊着:“我不用你陪我了,你走吧,你松开我,我现在就放你走。”
“钥匙在哪里?”我问。
“……”贺诗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你放开我,我立马去给你拿。”
“还想耍我。”我甚至都懒得拆穿他,又去摸他左侧裤子口袋,贺诗立马鬼叫道:“在我身上,我拿给你,你再乱摸,我早晚有一天把你的手砍下来喂狗!”
“……”不用他拿了,我已经摸到一块细长条金属。
我用胳膊肘压着他的背,把金属片插进锁芯,伴随着一声清脆地咔嗒声,手铐向两边弹开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门口传来密码锁验证成功的声音,我立马把贺诗从地上拉了起来,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一支笔抵住了贺诗的颈动脉。
阿冰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情况,一脸不悦地放下早餐走了过来。
我从沙发上捡起自己的书包,拽着贺诗走到客厅的另一边,对阿冰说:“别过来。”
阿冰举起双手沉声道:“我不过来,你放开他吧。”
“把你自己铐起来。”我命令。
“别听他的。”贺诗呵斥道。
“闭嘴。”我握着笔用力往下压,贺诗被迫扬了扬头。
阿冰走过去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手铐把自己铐了起来,“放开小诗,然后你走吧,我保证不会追赶你。”
可能是因为阿冰回来了,贺诗突然又有底气跟我叫板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跑了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我呛道:“能抓回来算你有本事。”
贺诗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出去之后要是敢报警,我就算进去了,也会找人弄死顾怀悯。”
“……”
“为什么不是弄死我?”我问。
“我说弄死你你会怕吗?”他反问。
“你既然这么害怕我报警,为什么还当着我的面捅贺怜?”这是我最大的疑惑。
“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贺诗梗着脖子说。
听到他的回答,我几乎是无法自控地又把笔尖往下压了压,“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跟顾怀悯都有什么仇?”
“是他先招惹我的。”贺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