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被他逗笑了,真的。
他有时候说话就是这么莫名地搞笑。
但我现在不能笑,毕竟,因为我不得体的行为,他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我把他引到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隔着一段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疼道:“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你要想什么?”路真仰着头追问,“告诉我真实的原因就行了。”
真实的原因我实在没脸说出口。
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因为我的朋友圈不能出现比我更酷的人。
我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在中国有一个词叫’雄竞’,你听说过吗?”
“没有。”路真一脸茫然地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旁征博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然后问:“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路真听着我的解释,表情慢慢从一头雾水变得隐隐有些得意,到最后,他极力压了压嘴角,说道:“嗯,我听明白了。”
我刚松完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我会把你比下去,而Glacia不会,是吗?”
“……”
“……”
我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捅了更大的篓子,“你找我说这件事,Glacia知道吗?”我赶紧问。
“知道。”路真说,“就是Glacia把你的朋友圈拿给我看的,他还建议我直接过来找你问清楚。”
“……”
我就说,路真都没有我的微信,怎么会知道我发了什么。
冰楚师哥也太多事了,早知道就屏蔽他了。
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随即又想到,既然是冰楚建议他来的,那么天亮之后他们俩极有可能还会再聊起这件事。
我连忙从床上起身,走到路真面前蹲了下去,按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千万不要说给Glacia听。”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我不想一天之内社死两次。
“好,我明白。”路真点了点头,高兴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拆礼物吧。”
我拿了一把美工刀,走到纸箱旁边,划开最外层的胶带。里面有四个用精美的礼品纸包装起来的大小不一的盒子。
“我本来打算和Glacia一起来的,但是他等不到十二点就先睡了。”路真解释道,“这里面也有他送你的礼物。”
还好他没来,路真一个人过来是沟通问题,冰楚也在旁边那不就变成公开处刑了吗?毕竟我的那点小心思是如此上不了台面。
我想速战速决,但是路真就在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只好尽量斯文地把包装纸剥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副雪镜。
我几乎是立马就知道这个纸箱为什么会这么大了。
他们送了我一套雪具,那个长盒子里面肯定是单板。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也太破费了。”我真心实意地说。
“你喜欢吗?”路真问,“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挑的。”
“喜欢,我明天请你们吃饭吧。”我问路真,“你可以帮我选一家餐厅吗?不用考虑预算。”
“当然可以。”路真立马把手机拿出来,打开Delivery Club,“我爸在吃的方面比较随意,我妈有几家专门用来招待中国朋友的餐厅。有一家Glacia也吃过,觉得很不错。”说着,一家一家地点开位置和图片给我看。
手机一拿出来,半个小时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看完那些餐厅的评论,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路真见状赶忙起身告辞,让我早点休息,又提议:“等放假了我们一起去滑雪吧,你不要整天闷在家里。”
“好。”
Bambi竖着大尾巴跟在他身后,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突然又绕了回来,用尾巴卷了卷我的小腿。路真在门口喊了它一声,它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跟着路真一起走了。
洗澡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给顾怀悯回电话。
手机这会儿正好在浴室的支架上放歌,我擦干净手,把音乐关了,直接在淋浴间拨通了顾怀悯的号码,呼叫声快终止的时候对面才接。
“顾怀悯?”我把水压调到最低,一边冲洗身上的泡沫一边和他打招呼。
“嗯。”
“你之前打电话过来找我有事吗?”我问。
他那边无比的安静,好几次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凑过去一看又发现还在通话中。
我关掉淋浴器,把手机拿起来贴着耳朵,“喂?”
“能听见吗?”
“顾怀悯?”
就在我打算挂了过一会儿再重新拨过去的时候,顾怀悯终于开口了,“现在没事了。”
“……”是生气了吗?
因为我之前按了接听又一直不说话。
我解释道:“抱歉,我之前——”
“没关系。”顾怀悯直接打断了我的发言,“我喝多了,拨错了号码,我不知道电话接通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
所以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又撤回也是在发酒疯吗?
我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而且什么叫’什么都没有听到’,说得好像我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我郁闷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
顾怀悯竟然也一直没有挂断。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有点想放纵自己多听听他的声音,于是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又沉默许久才说:“睡不着。”
我好怕他下一秒就问我同样的问题,然后借机结束通话。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没找到新的话题,只好把原本打算回国之后当面跟他沟通的内容提前搬了出来。
“陶灼然今天联系我了,你为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拿了一条毛巾,胡乱擦干净身体,回卧室换上冬天的家居服,靠在落地窗旁边,一边向他道谢,一边对着积雪覆盖下的万家灯火许愿,希望顾怀悯今天不要主动挂断我的电话。
“医生说的话我都有听,那次之后教授也给我推荐了成分更安全的稀释剂,我的身体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问题了。你…你以后不要再担心我,不要再背着以前那些包袱了,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顾怀悯,你还在听吗?”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声鼻音很重的“嗯”。
我心里一紧,“你感冒了吗,顾怀悯?”
顾怀悯又“嗯”了一声。
我又气又急,口不择言道:“感冒了怎么还喝酒呢?又在陪那些老板应酬吗?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工作?你最近很缺钱吗?你男朋友怎么都不管管你?”
等我一股脑全部问完,又过了一会儿,仿佛是确定我不会再继续说了,顾怀悯才轻轻笑了一声,道:“他早就不管我了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奇怪,明明在笑,听上去却好像哭了一样。
他失恋了吗?这才谈了多久啊,那个男的也太不靠谱了。
“你要多少钱?20万够不够?我现在就转给你,你把最近的工作都推了吧,等感冒好了再说。”
顾怀悯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愣了两秒,去微信上给他转账,发现微信也已经被他拉黑了。
再打过去,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我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在顾怀悯面前犯蠢了。
我反省了一会儿,尝试给他发短信。
“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
“对不起。”
“其实我今天也喝了一点点酒,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我不给你转账了,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对面杳无音讯。
不知道他看到了没。
也许我的手机号也已经被他屏蔽了。
我站在窗前怔怔发了会儿呆,入睡前把回国的机票改签了。
我决定提前几天回去,去闻一闻陶灼然所说的那个比他闻过的所有香水都高级、纯净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