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给出答案,陶灼然又自顾自说道:“你要不想听的话,我就不用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违背誓言了。”
我震惊道:“他让你发这么毒的誓?”
“那倒没有,他让我发誓如果我跟你说了就让我最想做的事儿永远都做不成。”陶灼然欲哭无泪,“可我他妈的现在最想做的事儿就是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你还没脱单呢?”我嘲讽道:“不应该啊。”
“呵呵。”他冷笑一声:“意思就是你脱单了呗?”
“……”
我不仅脱单了,还失恋了呢,我在心里苦笑道。
见我没吭声,陶灼然惊讶地问:“你真脱单了?是今天那条朋友圈里面的人吗?”
我不想跟他聊这个,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你要跟我说什么?”
“诶,你要是谈恋爱了这事儿就不用说了。”
“爱说不说。”我冷冷道,“挂了。”
“诶!别别别!我说我说。”陶灼然急忙喊道,见电话并没有挂断,知道我在诈他,又磨叽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顾怀悯今天来我们学校找我了,还跟我一起吃了个饭。”
“……”
靠。
他都没有跟我一起吃过饭呢,我顿时就不爽得要命,“他找你干什么?”
“哎哟,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
他竟然还敢卖关子,我真想拧着他的领子把他一顿爆锤,可惜他现在人不在我跟前。
我只能骂他两句,“你能不能说,不能说就滚回去睡觉吧。”
陶灼然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上个星期,顾怀悯突然拿了两瓶稀释剂过来,说是他自己从一种橘子的皮里面提取出来的,是可食用级别的稀释剂,气味也非常好闻。他做了测试,清洁力度很强。但是他不知道用来调色效果怎么样,想让我试用之后给点意见。”
他研究这个干什么?
是为了我吗?
为什么不直接来联系我呢?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我没有说话,陶灼然在电话那头继续道:“稀释剂我拿给油画系的同学试过了,他们都说很不错,还问我贵不贵,在哪儿买的。我把他们的反馈跟顾怀悯说了,他今天下午直接带了一箱过来,让我以我的名义寄给你。你要是下周回来,那是不是不用邮寄了?等你回国我直接送到你家得了。”
竟然真的是为了我。
顾怀悯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他还是觉得自己欠我的吗?
因为我不肯收他的钱,所以就千方百计地从别的地方还给我。
那个时候我拒绝了他所谓的’补偿’,其实是有私心的。我自私地希望分隔两地之后,我们之间还能因为那套房子保留一点羁绊。
我不想就那样跟他彻底两清。
可是现在,这样做的意义好像不大了。他已经交了新的男朋友,一个月几百块钱,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但对顾怀悯来说也许是天大的人情负担。
这次回国之后还是找机会跟他说清楚,把合同转到他名下,让他以后都自己去和房东交涉吧。
这些事没必要让陶灼然知道。
我沉默半晌,装作云淡风轻地笑着问:“顾怀悯知道你转手就把他卖了吗?”
陶灼然很惊讶,“不是,兄弟,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啊?”
“不然呢?”我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你不感动吗?不好奇吗?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感动,好奇,想知道。”我问陶灼然,“所以是为什么?”
“他怎么会告诉我……”陶灼然顿了顿,自知理亏,气势弱了下去,“所以你去问他啊,我也很想知道他做这些到底图啥。”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稀释剂你自己用过吗?”
“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画国画的。”
“那行,挂了。”
我正要再加一句等我回国再联系,陶灼然的声音急吼吼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不过我听他说是从橘子皮里面提取出来的,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送人之前打开闻了一下。”说到这里,陶灼然像陷入了回忆一般,语气沉醉地赞扬道:“毫不夸张地说,那感觉就像有人在我面前徒手捏爆了一个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八分熟的橘子一样,比我闻过的所有香水都纯净、高级呢。”
壁炉旁边的热气熏的我头更晕了。
电话挂断之后,我回自己的房间眯了一会儿。Bambi叼着逗猫棒走到床边,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我实在懒得动,冲它招了招手,它立马跳到我的胸口上,凑过来闻了闻我的嘴唇。
猫咪的胡须不停地蹭在我的脸上,好痒。
我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它顿时凑得更近了。鼻头不停地翕动着,我觉得它这样很好玩,像个小侦探。没想到下一秒,它竟然直接伸出舌头在我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众所周知,人的反应速度是没有猫那么快的,等我意识到它想干嘛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的酒瞬间就醒了,又好气又好笑,拧着它的颈子,“宝贝,这里不可以舔!”
它缩着脖子,匍匐在我的胸口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指指点点,“不可以,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别装可怜。”
它从我身上下去,在床上’动作妖娆’地打了个滚。
“也不许装可爱。”
Bambi虽然听不懂我说话,但平时它这么卖力地打滚我一定会去摸一摸它的肚皮。这次它迟迟没有等到我的抚摸,着急地用脑袋不停地拱我的手,见都不管用,又用舌头在我手心舔了两下。
我快要被它萌化了,摸了摸它的脑袋,“好了,以后不许舔这个地方,”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问道:“知道了吗?”
可能是觉得这招有用,它一下子歪倒在床上,抱着我的手像捕猎一样又啃又舔。
我有在网上看到过不可以直接用手和猫玩,不然猫容易养成咬人的习惯。
于是翻了个身将逗猫棒从床底下捡起来,它听到铃铛声,很快就变得兴奋起来。我陪它玩了没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消息栏最上面是路真发来的VK,“你睡了吗?”
第二条是微信通知,小尾巴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点进去看了眼,发现顾怀悯已经连续撤回了三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国内时间凌晨四点四十八分撤回的。
也就是十分钟前。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又撤回。
是陶灼然跟他说什么了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想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点开电话图标,默认显示最近通话界面,我扫了一眼,切换到通讯录之后又立马切了回来。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最近通话界面的最上面一条是顾怀悯三个字没错。
而且这不是一条未接来电,而是……我不敢相信地点进去看了眼详细信息。
23:52,来电,39s。
就在几分钟前刚打来的电话,还被接通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是被Bambi误触了吗?
我正要回拨过去,门口突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同一时间路真发来消息,“是我,方便开一下门吗?”
我只好先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路真抱着一个超大号的纸箱站在门口,“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愣了一秒,连忙道,“当然,当然。”然后侧身请他进来。
进门之后,路真先找了个地方把东西放好,“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被人记得生日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怀悯,只想快点把路真打发走,“谢谢。”我说。
“在拆礼物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路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局促地站在我面前,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想问什么?”我直接说。
路真看着我,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你讨厌了吗?”
我很诧异,“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坚持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我赶紧澄清,“完全没有,一点都没有,我发誓。”
“那为什么你在朋友圈发了和所有人的合照,却唯独没有我的?”
“……”
我实在没有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加微信。
他问得太突然了,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做任何掩饰。
心虚和尴尬同时出现在我的脸上。
路真看穿了我,伤心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路真又问:“你刚刚说没有讨厌我?那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中国人吗?可是我爸也不是,Bambi也不是,它是一只英国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