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房间的灯被人打开了。
光线从眼罩的缝隙强势地钻进来,我浑身僵硬地蜷缩在床上。
等待着顾怀悯的靠近。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缓缓朝我这边走来。
没一会儿,冷冽的山茶花的气息开始在空气里涌动。
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起身打招呼,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装睡。
可是心跳得实在厉害,我害怕露馅儿,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又过了许久,床板忽然轻轻一晃。顾怀悯在我旁边坐下,片刻后将手伸了过来。冰凉的指尖在我的脸上四处游弋,最后停在眼罩下方,顺着鼻翼和眼罩之间的微小缝隙,不紧不慢地插进来两根手指。
“……”
他的手指在里面缓慢地移动,按压。起初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他在摸我的眉骨。
他摸了很多遍,才顺着太阳穴一路滑到耳朵后面,像拆礼物一样,轻轻地挑开了眼罩的带子。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装睡了,完全是迫不得已地睁开了眼睛。
灯光有些刺眼,我适应了一会儿,才去看他。
顾怀悯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冰冷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疯狂和痴迷。
他刚刚那一番怪异的触碰让我感到口干舌燥,我不自觉对着他咽了下口水。
咕噜声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似乎带着混响一般,把我吓了一跳。
可顾怀悯却恍若未闻,甚至就好像没发现我醒了一样。又继续摸了摸我的耳垂,食指顺着下颌骨一路游走到下巴,再往上便是嘴唇。
他肆意地抚摸了一会儿,将食指探了进来,轻柔但不容拒绝地碰了碰我的牙齿。
在我想要张开嘴把他的手指含进去的时候,他又突然起身离开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走到阳台上,把书桌前的那把椅子搬到卫生间,然后回来将我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悬空的感觉让我下意识想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可是我此刻被裹得像个蝉蛹,手脚都无法动弹,只能使劲伸长脖子去看顾怀悯,问他,“你要干什么?”
顾怀悯完全没有理我,就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一样。把我抱进卫生间,放在他刚刚搬进来的那把椅子上。还顺便调整了一下我的坐姿,就好像我是一个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如果他没有把我放正,我就会掉下去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马桶前面,松开裤子的抽绳,掏出小顾怀悯,旁若无人地给自己放水。可能是天气太冷了,他一开始没尿出来,还一脸不耐烦地吹了几声口哨哄自己。
“……”
虽然我们以前在宿舍短暂地同居过一段时间,也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儿,但还远远没有到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面不改色地上厕所的程度。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可爱的一面,突然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上完厕所,顾怀悯干脆利索地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转身去浴室打开了淋浴器。
他洗得很认真,也很快。正对着我的方向,视线几乎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我有点自恋地想,他把我弄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洗澡的时候也能看到我吗?
洗完澡,顾怀悯拿了条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衣服也没有穿,就又抱着我回到床上。冷飕飕地钻进我的被窝,手脚并用地缠着我,头也埋在我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我身上到处都是车祸落下的淤青,被他这样抱着很不舒服。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轻轻地挣扎了两下。
顾怀悯很不高兴,直接翻了个身,蜷着腿,像初生的小婴儿一样跪趴在我身上。膝盖夹着我的腰,手搂着我的脖子,头侧着枕在我的胸口上。
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有些呼吸不畅。默默忍受了一会儿,小声跟他商量道:“顾怀悯,从我身上下去好不好?我可以抱着你睡。”
“顾怀悯?”
“我很难受。”我尝试着跟他沟通,“我快没法儿呼吸了,顾怀悯,唔——”
嘴唇被人野蛮地堵住。
顾怀悯跪坐起来,捧着我的脸,异常凶狠地把舌头伸了进来,惩罚似的在里面横冲直撞,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仅仅只是亲吻而已,竟然引得床板晃动起来,发出吱呀声。
他喝酒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整个口腔都是苦的。
我受不了他这种亲法,简直就是在施虐。
本能地和他对抗起来。不知道是我现在太虚弱了,还是他的力气变大了,我使了半天劲儿,不仅没能撼动他分毫,反而引来更为暴力的侵犯。
我真的快要窒息了,眼角控制不住地分泌出生理性泪水。
没一会儿,顾怀悯捧在我脸上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唇和唇才终于分开。
总算可以大口呼吸了,我失神地张着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因为喘气的频率过快而又热又痒。
眼睛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聚焦,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我干脆闭了起来,休整片刻,再睁眼时发现顾怀悯正一脸无辜地舔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在辨认指尖上沾染的液体究竟是什么。在确认是眼泪之后,他愣了半晌,怔怔地说:“你哭了。”
“……”我的喉咙一阵阵发紧,根本说不出话。
“你哭了。”他又呢喃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然后突然俯下身来,像捧着什么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我的眼皮,舌头灵巧地卷走睫毛上残留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