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此刻已经变得平稳。
心脏因为顾怀悯突如其来的温柔对待而变得酸软不堪,对他的感情多到快要从胸腔里溢出来。我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正打算回吻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尽怜惜的,“宝宝。”
“……”
有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叫我什么?”我松开手,不可置信地问。
“宝宝。”顾怀悯饱含深情地重复了一遍。不,不止是一遍。他一边不停地轻声呼唤,一边转移阵地,用同样轻柔的力道舔吻我的嘴唇。
他的手肘抵在我的肋骨上,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支撑在这一小块地方。因为压强的作用,再加上原本就有伤,我痛得后背直冒冷汗。
但也完全比不上内心万分之一的难受。
“你认错人了,顾怀悯。”我任由他亲着,许久之后,才把头偏到一边,侧着脸在枕头上蹭了蹭从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
顾怀悯顺势把我翻了个面,让我背对着他。细细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我的后脖颈上。他的两只手,一只在我身上很有技巧地四处抚摸、揉捏;另一只探到前面,扶着我的胯骨,把我的腰往上提了提。
他想让我跪着趴下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已经完全没有从前那种懵懵懂懂的青涩之感。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不停地蹭来蹭去。动作间,冷空气时不时从被子的缝隙里涌进来。尽管被他燥热的身躯覆盖着,我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今年,不,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去年了。
去年夏天的时候,顾怀悯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才不要…那个你。”
“我对你没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兴趣。”
“我不喜欢这样。”
“转过来看着我,哥哥。”
“……”
他从来从来没有对我使用过哥哥和名字以外的称呼,也不喜欢后背位。
我感到怒火中烧,脏话已经到嘴边了,耳朵突然一痛。顾怀悯顺着脖颈一路往上,含着我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颈间,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把从前那些天真的话语一并吹散了。
我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混乱过。
好几种完全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互相牵扯,快要把我生生撕碎。
来之前我设想过很多很多种困难。他生我的气,恨我,怨我,甚至不喜欢我了,这些都没有关系。我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也有信心和他重新开始。
可唯独没有考虑过现在这种情况。
他有了新的、更喜欢的人。
为什么啊?
难道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吗?
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
好像就连老天爷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似的。
我没忍住抱着枕头大哭起来,顾怀悯终于停下动作,掰着我的肩膀,想把我重新翻过来,“宝宝?”
我一边哭一边说:“别这样叫我。”
他没有听我的,手搭在我身上继续使劲。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反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床上。
我们的位置彻底掉换过来。我骑在他身上,本该是占据上风,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怀悯笨拙地抬起手,想要来碰我的脸。
被我一巴掌挥开了。
“我让你别这样叫我,你他妈聋了吗?”我失控地吼道。
“哥哥。”顾怀悯红着眼眶喊了声。
终于认得人了是吗?
早他妈干嘛去了。
该死的酒精。
我抓起衬衫的下摆,胡乱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地问:“宝宝是谁?”
顾怀悯一声不吭,攥着我的腰,试图把我往怀里带。
我摁住他的脖子,拉开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说话啊,宝宝是谁?”
顾怀悯的脸因为窒息而微微泛红,额角有细细的青筋暴起。
其实我掐得并不紧,如果他肯乖乖躺着不动,根本不会这么难受。可他偏偏倔得要命,卯足了劲儿想要来够我。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不知僵持了多久,可能是见我无论如何也不肯妥协,他突然满眼含泪,神情倔强地看着我,讨价还价地说。
我俯下身去,作势要亲他。顾怀悯扬了扬下巴,闭上眼睛,泪水顺着太阳穴无声地滑落到枕头里。
我忍着心痛,冷笑一声,在他耳边残忍地开口,“你把我认成别人,还想让我亲你,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