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松开对他的钳制，起身欲走。

还没完全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有人勒着我的腰，将我狠狠地砸在床板上。后脑勺被磕到，痛得我眼冒金星。我闭着眼睛缓了半天，回神时顾怀悯已经重新压上来夺回了主动权。

因为我刚刚是骑在他身上的，他就着这个姿势用膝盖狠狠地别住了我的腿弯。大腿内侧的韧带紧绷到一个我无法承受的强度，我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顾怀悯把我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摁在一起，看我的眼神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怨恨和委屈。

我回敬以同样恶狠狠的眼神。

我们在炽烈的灯光下无声地对峙。

谁也不肯先服软。

就这样过了许久，顾怀悯先败下阵来。他松开我的手，凑过来吻我哭湿的脸，“我怎么会把你认成别人，只有你会忘记我。”

说完这句话，顾怀悯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似的，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为什么唯独只忘记了我啊，哥哥？”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衬衫的前襟很快就被顾怀悯的眼泪浸湿了，我的心也好似在柠檬水里泡过一般，又酸又涩。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哄他。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别难过了好不好？”我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他的情绪，“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顾怀悯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哭得更厉害了，“没用了。”

我一怔，问道：“为什么？”

“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他伤心欲绝地说。

我正要否认，顾怀悯突然起身，掐着我的脖子，恨恨地问：“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不再多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为什么不屏蔽我？你好狠的心啊，哥哥。”

他完全没有收着劲儿，每多说一句，施加的力道就更大一点。后面的话我已经有些听不清了，抓着他的手腕，使劲往外推，想让他松开些，“我…我没有…喜欢别人。”

“你有。”顾怀悯惨笑着摇了摇头，眼泪顺着下巴一颗颗砸在我的脸上，“是你说的，只有两情相悦才可以做那种事，你很喜欢他吧，你还…你还叫他宝贝…”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他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梦到我和别人上床了？

“我——”

我拼命想解释，可顾怀悯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顾怀悯扬了扬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无比阴寒，“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不如我们一起死吧，哥哥。”

这个力度我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头皮一阵阵发紧，脑中嗡嗡作响，四肢基于求生的本能剧烈地挣扎起来。床单被无意间蹬破，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顾怀悯的肩膀也被我抓得伤痕累累。

没有用。

全部没有用。

这些都没能阻止顾怀悯继续发疯。

我到这时才意识到，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可以死，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冤死啊。

苍天。

“怀…悯…”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眼前的人祈求道。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很快就重新恢复狠戾。

我抓不住他了。

手从他肩上一点点滑落下来。

意识快要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扼在喉咙上的力道倏然消失了。

下垂的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白光从我眼前闪过，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身下传来持续不断的热意。

“……”

我花了将近十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了，我在心里想。

真要命。

他还不如直接弄死我算了。

这个混蛋。

竟然还有脸来亲我。

我闭了闭眼，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在他的嘴唇贴过来之前使出浑身的力气挥了过去。

完全就是虚张声势的一巴掌。

我会卯这么大的劲儿是因为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没想到顾怀悯的头竟然被我打得偏向一边，许久之后，他才愣愣地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被我扇破的嘴角。光洁如玉的指节上沾染了鲜红色的血液，他有些疑惑地垂眸看了两秒。过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委屈巴巴地说：“好疼。”

语气听上去又可怜又迷茫。

“……”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竟然下意识想给他道歉。

床单上已经变得湿冷的触感让我放弃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我把目光从顾怀悯那张无辜的脸上移开。偏着头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让现在还在不停发抖的身体镇定下来。

顾怀悯不知道接收到什么信号，捞起我的手放在他刚刚挨过打的那半张脸上，“你给我摸摸就不疼了，哥哥。”

“……”喝多了更会拿捏我了。

“起开。”我把手抽回来，将他推到一边。忍着强烈的羞耻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用还算干净的上衣在腿上快速擦了两下，从床上下来，打算先去浴室洗个澡。

地板太凉了，我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把脚缩了回来。

“别走。”

顾怀悯跪坐在床沿上，扑过来抱住了我。

“脏。”我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没什么情绪地说：“先别碰我。”

“我错了，哥哥。”顾怀悯往我的脖子上轻轻地吹了两口气，“吹吹就不疼了，别走好不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