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珍珠。一瞬间沈轻尘仿佛又回到了山上的小屋,他们的秘密空间。头顶上是闪烁的繁星,月光无声无息地洒落,清风绕过微开的窗扇,把蛐蛐的叫声送进来。两个人在时有时无的虫鸣声中,不知是谁先牵起了谁的手。
沈轻尘道:“他愿意给我当狗,你愿意么?”
“况且,”他露出一点笑意,“裴道长,那些事情你不是都不记得了么?既然完全忘却,就没必要再重提一些不相干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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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他们之后,沈轻尘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深深呼吸了几口,试图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绪,仍是无用。若是他们真打起来了,该如何是好?打架还是小事,真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伤了裴贺,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这时,沈轻尘眼角扫见在一旁殷切望着他的张冶,“你怎么还在这里?”
张冶的眼神变得哀怨起来,“那我该去哪儿?”
沈轻尘没好气地说:“找你表兄去。”
“我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反复考量,”张冶一脸郑重地说,“我那表兄做事不厚道,并不能给我的脸上增添一份光彩。我决定换个表兄。”
“以后,我就认你为表兄吧。”
沈轻尘问:“这也能换?”
张冶神气地说:“我想换就换。”
沈轻尘思忖后道:“由此得知,你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连表兄都能说换就换,更不要说别人了。日后你若是娶亲,你的夫人可是要遭殃了,遇上一个这样不能从一而终的夫君。”
张冶急出一脑门热汗,忙道:“错了!错了!卿卿,此言差矣。表兄和夫人如何能比得?常言道,表兄似衣裳,夫人如心肝。谁才是同我相伴一生的人,难道我不知晓?”
又说:“你不信我。我该如何证明自己呢?”
沈轻尘在屋内踱了半圈,心还在裴贺和许荃那里,也不知他们是否打了起来,听到张冶的话,忽然计上心头,“想要证明,也是有办法的。”
他停顿一下,看到张冶果然被他的话吸引而来,才慢吞吞地指向窗子,说道:“你去执法堂举报他们,就是说他们二人聚众斗殴云云,添油加醋,说得越严重越好,最好让戒律堂派个长老过来。记住,要快!”
管他打不打架,有何恩怨,沈轻尘决定以举手相对。有冤屈?还不服?跟我的大举报说去吧!
请长老过来,也好使现场不至于出现伤亡。剑修好斗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死得那么快,死得那么多。多数人都不是死在执行正义、惩恶扬善、得证大道上,而是死在私自决斗中。这群暴力狂!
被打开的窗子前,群山掩映之中,春风吹散缭绕的薄雾,一座庄严、肃穆、庞然的建筑物露出了真容。张冶踯躅道:“这不好吧。毕竟,那也是我表兄。”
沈轻尘道:“所以——”
张冶爽快地说:“得加钱!”
“……”沈轻尘道,“你当这是卖猪肉吗?至于钱的事,先欠着,有钱了我就给你。”
“卿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钱,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张冶说,“你给不起钱,换成同等价值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沈轻尘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开门见山地道:“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张冶笑嘻嘻地说:“欠我一个要求。”
沈轻尘斟酌了片刻,“好。但是你可不要太难为我。”
张冶眉开眼笑地说:“哥哥放心,我怎么会舍得为难你。这要求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听到沈轻尘的应声,张冶不再装成那副优柔寡断的模样,乐呵呵地跑了出去,连门也忘了关。
他手中有一张传送符,只是有距离限制,遇到山峦、丘陵、大海、沙漠,还要再打个折,剩下的路程便只能动用自己的双腿步行。这点沈轻尘是知道的,不然有那个说话的功夫,他早自己去了。
沈轻尘心乱如麻,缓缓地挪到门前,双手已经放到了门上,正准备关闭,却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阻力,掀起沉重的眼帘,见到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向着他问:“是要把我关在门外么?”
沈轻尘忙退后两步,歉意地道:“和玉,你回来了……我刚才没看见你。”
庄和玉一笑,迈步进屋,“看不见我,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我不像别人那么惹眼。”
他环视一周,看到被放在桌板上的刀,门板上引人注目的脚印,“惹眼的人,做的事也这么惹眼。”又笑一笑,“都有些碍眼了。”
沈轻尘道:“你听到啦?”
庄和玉把刀放回白诗兰的床下面,拿起湿抹布把门擦了个干净,“猜也猜得到。除了他,你还让谁进门呢?”
沈轻尘更是羞愧,看到庄和玉忙来忙去,慌着要去搭一把手,却被庄和玉按下了。他的手扶着沈轻尘的肩膀,不容置喙地将其摁在了椅子上,叮嘱道:“你就安安心心地坐着,不然要我是干什么的呢?”
沈轻尘被架在他的双臂之间,眼前便是他起伏的胸膛,凹凸的喉结,“和玉……你心情很好么?”
庄和玉神情一顿,当即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得意忘形了,随后温柔地笑道:“那……轻尘,你是心情不好么?”
看见沈轻尘惊讶的神色,他笑着说道:“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对你也有同等的了解。”
说完,他收回手臂,站直身体,信步走到屋内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木头做的盒子,在沈轻尘面前打开,是一碟糖渍的梅子。他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送进沈轻尘口中。
沈轻尘捂着嘴巴叫了起来,“哎呦!好酸!”
庄和玉瞧着他,扑哧一笑,说道:“就算再酸,青梅竹马……也总比外人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