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背着自己的书包哼着歌回休息室。
按照詹姆斯的说法,她需要在进入休息室之后避开所有人的注视,然后悄悄地潜入——他们之前一起走过的那个门。
那个他们一起发现莱姆斯的密道,邓布利多居然没有把那个地方封存起来。
她特意挑了晚饭的时候回去了一趟。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是学校很显然是不会为了一个学生的生日放假的,所以海泽尔上完课已经是夕阳隐隐消失的时间了。
她踏进休息室,看到了窗外的日落。
硕大的太阳缓慢沉入地平线以下,室内烛光不断,海泽尔分不清外面和里面哪里更明亮一点。
今天是个好天气,夕阳的周围一丝云彩都没有——她把书包放到了沙发上,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任何人,然后——
海泽尔掏出魔杖,对着那扇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融入整片墙的小门轻声说:“Alohomora.”
其实詹姆斯那天似乎是触碰了什么东西才打开了这扇门,但是海泽尔忘记了。
她举起魔杖:“Lumos.”
还没往里走呢,海泽尔就已经很吃惊了——所有照亮的地方都放着漂亮的气球,飘飘忽忽地略过她的眼前,在这么一个阴翳的密道里实在显得有些诡异。
海泽尔莫名其妙想起来从前在家里和劳伦斯看过的恐怖片。
劳伦斯总是看得入迷,根本不管她吓得要死——那些混乱的恐怖片里,肯定会有那么一个场景:一切都阴森极了,但是冒出来一个粉嫩的水灵灵的气球。
跟现在也差不多,要不是海泽尔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肯定会怀疑是詹姆斯的恶作剧。
她试着往里走。
海泽尔只来过一次,但是还好——这条密道大部分地方都只有一条通路,没有给她太多迷路的机会。
而且——
“呜呜,嗷。”
海泽尔停下脚步,疑惑地环视了一圈。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很微弱的哼唧声。是莱姆斯吗?海泽尔想了一下,但是现在还没到满月呀?
“呜嗷!”
这一声更明显了。
“哦,”海泽尔咽了咽口水,自言自语,“詹姆斯,如果你让我看的惊喜是一头真正的狼或者狮子的话,我可能会出去跟你吵架。”
但是她还是没有回头,这就是海泽尔对朋友、还有对自己的魔法的信任。
就算真有狮子或者狼,她也会拼死写下杀人凶手詹姆斯的......
海泽尔慢慢地往前走,慢慢听那呜嗷呜嗷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来到那个十字路口。
黑色的,高大的,毛茸茸的。
海泽尔睁大了眼睛,魔杖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一只狗,一只大黑狗。
海泽尔喃喃说:“惊喜......你就是詹姆斯送给我的惊喜?我的老天啊。”
她差不多语无伦次了,但是海泽尔还记得,对这种小动物要先让他们熟悉自己的气味才行。她试探性地伸出手,那只端坐的狗歪歪头,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
它的爪子可真够大的,海泽尔恍惚地想,打在地上啪嗒啪嗒响呢。
“你是,你是我的礼物吗?”海泽尔看着狗嗅闻她的手,湿润的黑鼻子蹭过手心,痒痒的,“哎哟......哈哈哈,好痒——我的天啊,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是怎么进来的?詹姆斯怎么把你带进来的?”
她从来没养过狗!
海泽尔小心地爱惜地抚摸狗脑袋,柔顺的皮毛像是刚刚才洗过,带着狗身上的体温——无比真实。
这不是玩偶,也不是什么魔法的产物,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狗。
海泽尔简直喜不自禁,狗不仅没有对她汪汪叫,还那么亲昵地蹭她的手,她的腿,她蹲下来之后还要挨着她的脸——哎哟!
“好粘人的小狗!”海泽尔咯咯地笑了起来,搂住了这只看起来明显和“小”不沾边的狗。
但是她笑完之后,想到的却是对狗的饲养。
“我要怎么把你带出去呢,”她爱不释手地捏捏狗耳朵,“我不能让你一条狗独自待在这个地方,这对你很不好......或许禁林?你可以在禁林生活吗?我会经常去看你的,哦,天呢,我真的不敢想,我居然拥有了一只可爱的小狗——”
海泽尔都快把狗生给安排好了,狗却从她的怀里晃晃悠悠地离开——四条腿跟打结了似的,走路都歪歪扭扭。
海泽尔贴心地举着魔杖,给小狗照明——它钻进一个角落,咬着什么东西跑了出来,放在海泽尔的面前,还用爪子推了推。
那是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盒,上面挂着一个吊牌,吊牌上是泥乎乎的狗爪印,硕大一个。
海泽尔被可爱到了,搂着狗亲亲它的脑门:“好厉害呀!你还会打包礼物吗?”
说完,她先被自己逗笑了:“哦,会打包礼物的狗,哦......你可以成为神奇动物里最聪明的小家伙了——”
狗似乎没听懂,身体僵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怎么眨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看着海泽尔在昏暗的密道笑得开心。
为了不让狗难过,海泽尔当即决定:“我就在这里拆礼物,好不好?你陪我,可以吗,小狗?”
狗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傻傻地靠在海泽尔的身边。
海泽尔小心地摘下吊牌,看了又看那只爪印,珍惜地放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才一扯一拉解开盒子外面的丝带,她慢慢拿起盖子——
是一条裙子。黑面红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又大方。
海泽尔惊讶地轻轻摸了摸裙子的边,又惊讶地看着明显也傻眼的狗:“小狗,你送了一条裙子给我!还有、还有配套的项链和耳环——”
“你从哪里找来的?”海泽尔捧着狗脸,顾不得那些布料和珍珠宝石了,“你——你是一只狗呀!这是詹姆斯准备的么?”
狗拱了拱她的手。
“不是?”
狗不动。
“是你送我的?”
狗舔舔她的手。
“或者你其实不是一只狗——”海泽尔简直没办法相信,“你、你是被诅咒的人么?不小心变成了狗什么的。”
狗又不动了,狗心虚地想,不是诅咒。
“这真的是我最难忘的生日了,”海泽尔和小狗脸对脸,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这是我的第一次收到来自小狗的礼物......哎呀,放在几年前我可不敢想!你觉得呢?听起来简直就是只有童话里才会发生的事情——我好喜欢,真的。”
“上一个能凭空变出来衣服的还是灰姑娘的教母呢!亲爱的,你是教母心爱的小狗么,所以也学会了这一招——”
海泽尔又控制不住地拥抱狗。
“说真的,小狗,”她看着它富有弹性的耳朵,小声说,“你要怎么生活呢?詹姆斯有没有跟你商量,总不能让你一直待在这里!”
狗呜呜嗷嗷,哼哼唧唧。
也是,海泽尔叹气,小狗什么都不懂!
她一下子就忘了这份礼物是狗带着她的。
海泽尔爱怜地摸摸狗头:“你想不想跟我走?”
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蓝眼睛,婴儿蓝的眼睛,那么温柔,像从前一样专注地注视着它——他。
海泽尔还以为小狗是答应了,于是站起身来:“那我们先出去吧?我想我可以带你从这里——”
狗直接从她身边蹿了出去,跑向了“S”那条路。
海泽尔记得那是之前他们遇到莱姆斯的地方,而那里已经通向莱姆斯的小棚子才对——然后从小棚子往上走,就是一片没有任何人居住的平原了。
这都是詹姆斯和西里斯告诉她的,因为那天之后他们还是跑去把这条路彻底走了一遍。
狗跑没影了,想来是回到了地面上吧。海泽尔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有些小失落:她还以为这是属于她的狗呢?
她拿起地上的礼物盒——在走之前,却发现了一张从盒子里掉出来的小纸条。
海泽尔捡起来打开:
“生日快乐。要是你愿意,叫我小王子也可以(当然,我还是希望不要)。”
......啊。
是西里斯。
原来不是小狗选的礼物,是西里斯,是他挑选的裙子和首饰,还有一对儿耳环。
然后委托小狗送出来吗?海泽尔想笑,又有点鼻子酸酸的。
今天她真的收到太多太多惊喜和爱了,天呢。她都不敢想,训练一只小狗送礼物是多么困难的事——
还留下了这种纸条,海泽尔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和那只狗爪印挨在一起。
她得回去了,海泽尔恋恋不舍地看着狗离开的方向。她还答应了晚上要和艾德里安见面呢。
天文台的风一向很大。
海泽尔爬上来的时候,系在脖子上的生日帽差点都被吹飞了,险些没能勒死她。
她蹑手蹑脚地上来,已经看到了艾德里安背对着他坐在大阳台边的背影。
他双手后撑,腿耷拉在下面,似乎真的在认真观看今晚的天象——今天天气很好,星星没有被遮挡住。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注视黑夜,阵阵风吹起他的头发,像是思念一样扬起,在空气中胡乱地飘散。
诺特真的太吵了,一直到他们结束晚饭,他都在喋喋不休。
艾德里安对于别人的称赞或者厌恶没有那么敏感,或者说他从来就没在乎过......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实在是无足轻重,除了海泽尔。
他把海泽尔当成仅剩的、自己能触碰到的最纯洁的存在。
他想他应该是爱着海泽尔的,从他知道她的存在开始就在爱她了。
所以才会对诺特的调侃情绪激动——艾德里安叹了口气。还有克劳奇,上次说的话竟然被傻妹妹当真了。